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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毒烟北望(2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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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八年一月十二日下午,记朝治下广东区广州城。

暴雪难得地停歇了半日。天空依旧铅灰,云层厚重如铅,但至少没有雪片飘落。气温零下十八度,湿度百分之八十,湿冷空气从北面呼啸而来,穿过广道,越过城郭,在皇宫琉璃瓦上凝成冰霜。

广州城,记朝首都。

这座南方最大城池,城墙高六丈,全部用青石砌成,表面光滑如镜。城内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虽在寒冬,仍有百姓往来。皇宫位于城中央,红墙金瓦,巍峨庄严,是记朝权力的中心。

此刻,皇宫御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

皇帝华河苏坐在御案前,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他今年四十二岁,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长年累月的疲惫。登基十五年,他经历了太多——边境摩擦、天灾人祸、朝堂争斗。每一件事都要他操心,每一个决策都要他承担。

但今日,一切如常。

他翻开一个奏折,是某地请求减免赋税的。再翻开一个,是某地官员互相弹劾的。再翻开一个,是某地发生雪灾请求赈济的。

千篇一律。

他批着批着,有些乏了,揉了揉眼睛,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凉透,他皱眉放下,继续批阅。

下一个奏折,封皮上写着“加急”二字。

华河苏心中一动。加急奏折,通常是边境军情或重大灾情。他拆开封皮,展开奏折。

开篇第一句:臣大将军运费雨泣血上奏。

华河苏眉头皱起。运费雨,北京城大将军,镇守北方边境的重臣。他亲自上奏,还是“泣血”,必定是大事。

他继续看下去。

“公元七年十二月十六日,精制汗国遣骑兵四十五万,突袭承德城。城中守军一万二千人,浴血奋战,全部战死。北境将军谭重山殉国……”

华河苏瞳孔一缩,握奏折的手微微发抖。

“精制骑兵入城后,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城中十五万百姓,被屠杀者不计其数,年轻女子被侮辱,青壮年被掳为奴隶……”

他脸色铁青,牙关紧咬。

“然承德百姓并未屈服。有义士林泽英登高一呼,全城百姓奋起反抗。九十万人拿起武器,与精制骑兵展开巷战。他们以血肉之躯,拖住敌军二十余万,使其无法南下……”

华河苏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臣率五万守军坚守北京城,精干阳率二十五万敌军围攻十日,臣死战不退,终保城池不失。此战能胜,全赖承德百姓舍命相阻,使敌军首尾不能相顾……”

奏折最后,运费雨写道:

“陛下,精制汗国虽暂退,然其野心不死,必卷土重来。臣恳请陛下速派援军,运送粮草物资至北京城。只要臣在一日,精制骑兵休想踏过北京城墙一步!臣运费雨,泣血顿首。”

华河苏看完最后一个字,手一松,奏折落在地上。

“可恶……”

他喃喃道,声音低沉而颤抖。

“北方民族……竟敢南下入侵……这些蛮子……简直毫无道德可言……”

他猛地站起身,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来回踱步,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门外侍卫听到动静,探头看了一眼,被皇帝的表情吓得缩了回去。

华河苏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不行。

他不能这样失态。

他是皇帝。记朝的皇帝。5年来,他经历过太多风浪。每一次,他都撑过来了。这一次,也必须撑过来。

他不能倒下。

不能让记朝人民对他失望。

他慢慢坐回御案前,闭上眼睛,平复心情。

良久,他睁开眼,目光已恢复清明。

“来人。”

侍卫应声而入。

“传赵聪觐见。”

“遵旨。”

约莫半个时辰后,御书房门被推开。

一个三十余岁的男子走进来,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武将特有的锐气。他穿着轻便的皮甲,腰间悬剑,步伐稳健。

正是赵聪,赵柳的哥哥。

人送外号“胜多败少”——意指他打仗胜多负少,从无大败。他是运费雨的副将,也是记朝年轻一代将领中的佼佼者。

“臣赵聪,参见陛下。”

华河苏抬手:“平身。”

赵聪站直,目光直视皇帝,等待吩咐。

华河苏拿起那份奏折,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赵聪接过,迅速浏览。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看完后,沉默片刻,才说:“承德百姓……是条汉子。”

华河苏点头:“确实。若无他们拼死抵抗,北京城危矣。”

赵聪问:“陛下召臣来,是想让臣北上?”

华河苏看着他:“北方吃紧,需要你过去一趟。朕会给你一万大军,协助运费雨守城。”

赵聪愣了一下:“一万?”

“怎么?嫌少?”

赵聪摇头:“不是嫌少,是觉得……够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着光:“陛下,臣向来擅长以少胜多。一万大军,配合运费雨将军的守军,再加上承德百姓那样的民心,守住北京城,足够了。”

华河苏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点头:“朕信你。”

他顿了顿,又说:“你妹妹赵柳在南桂城,朕知道。你若北上,可绕道去看看她。此去凶险,不知何时能回。”

赵聪微微动容,但很快恢复平静:“臣遵旨。”

一月十六日,小寒。

广州城北门外,一万大军整装待发。

赵聪骑在马上,身披铁甲,腰悬长剑,目光坚定。他身后,是五千骑兵、五千步兵,以及装满粮草物资的数百辆马车。

城门楼上,皇帝华河苏亲自送行。

“赵聪。”他喊道。

赵聪勒马,回头。

华河苏看着他,只说了一句话:“活着回来。”

赵聪抱拳行礼:“臣,遵旨。”

他转身,策马向北。

一万大军,浩浩荡荡,消失在风雪中。

公元八年一月十六日,小寒,河北区承德城。

暴雪再次降临,比前几日更加猛烈。气温零下二十度,湿度百分之八十,寒风如刀,刮得人睁不开眼。

但比风雪更猛烈的,是城外的敌军。

精制汗国四大名将之一,古角,率五十万骑兵,再次兵临城下。

古角年约五十,身经百战,从未有过败绩。他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此刻,他骑在马上,看着远处承德城的城墙,眉头微皱。

“上一任武将究竟做了什么?”他喃喃道,“竟让这座城如此顽固?”

副将小心翼翼地说:“将军,据逃回来的士兵说,这里的百姓……都是疯子。他们不怕死,拿着锄头菜刀就敢跟骑兵拼命。”

古角冷笑:“疯子?再疯也是人。是人就会死。杀光了,就不疯了。”

他举起手,五十万大军开始调动。

攻城,开始。

承德城内,大将军运费雨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黑压压的敌军,面色凝重。

他年约四十,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他是——三公子运费业的父亲,但性格截然不同。他不贪吃不贪睡,不耍赖不抱怨,只知道练兵、打仗、守城。

“二十万中央军,够不够?”副将问。

运费雨摇头:“不够也得够。”

他转身,看着城墙上肃立的将士们。

“兄弟们,”他高声说,“敌军五十万,我们二十万。但我们在城内,他们在城外。我们有百姓支持,他们没有。我们是为保卫家园而战,他们是为劫掠而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洪亮:“谁更有理由拼命?是我们!”

将士们齐声高呼:“杀!”

运费雨下令:“按计划,分组行动。第一组,正面防御;第二组,侧翼骚扰;第三组,侦查敌情;第四组,伺机反击;第五组,准备……那个东西。”

提到“那个东西”时,他的语气有些复杂——有期待,有忌惮,也有无奈。

但命令就是命令。

战斗打响。

古角的攻城战术老辣而狠毒。他先派弓箭手压制城头,再派步兵架云梯,同时用冲车撞击城门。三管齐下,试图一举破城。

但运费雨的应对更加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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