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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神巧克力 第6章 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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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在书架前相拥,在那些被收集了十年的剪报和明信片之间,在那个见证了太多秘密的、古老的房间里。窗外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某种古老的祝福,又像是某种无法逃避的、命中注定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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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雪梨第一次带柳漾去了那个上锁的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百张明信片,按照日期排列,从柳漾离开的第一年开始,一直到上个月。最早的那些字迹还带着少女的稚嫩,后来的逐渐变得成熟、沉稳,但所有的都没有落款,只有背面那些简短的、像是随手记下的文字。

今天苏黎世下雪了,想起你怕冷,会把手塞进我的口袋。

在湖边看到一只橘猫,很像雪球。它也有一个人类朋友,是个金发小女孩。

学术会议很无聊,但提到了你的名字。有人说欧阳集团的大小姐很难接近,我笑了,因为我想起你十四岁时会为了草莓蛋糕撒娇。

又一年了。你还好吗?我很好,只是...只是很想你。

雪梨一张张地翻给柳漾看,手指在那些泛黄的纸面上轻轻抚过。她的动作很慢,很珍惜,像是在展示某种珍贵的、不可复制的宝藏。

这张,她抽出其中一张,是我最喜欢的。

柳漾接过来看。那是三年前的某个夏天,她在某次访谈中提到,如果可以选择,她最想回到十四岁的那个夏天,和某个很重要的人一起,在后院的游泳池边,再偷吃一次被禁止的冰淇淋。

那时候我知道,雪梨说,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说的那个人是我。因为那个夏天,我们确实偷吃了冰淇淋,你被罚站了一下午,我...我给你送了创可贴,因为你被太阳晒伤了。

柳漾看着那张明信片,看着那上面自己熟悉的字迹,某种被尘封已久的记忆开始复苏。她想起那个夏天,想起那个被罚站的下午,想起雪梨偷偷溜出来,将冰凉的创可贴贴在她的手臂上,然后飞快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又飞快地跑掉。

我记得,她说,那是我第一次...第一次意识到,我对你的感觉,和对待其他人不一样。

雪梨的眼眶红了。

她将明信片放回抽屉,然后转向柳漾,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里面闪烁的、与她自己相似的、跨越了十年光阴依然未曾褪色的光芒。

柳漾,她说,声音里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要你搬出客房。

柳漾愣了一下:什么?

我要你搬来主卧,雪梨说,耳尖通红,却强迫自己直视柳漾的眼睛,不是作为私人医生,不是作为...作为任何身份。是作为...作为我的...

她说不下去了。那个词在她的舌尖上打了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不是因为她不知道那是什么,而是因为她太害怕了——害怕一旦说出口,就会被拒绝,就会被嘲笑,就会像过去无数次经历过的那样,被抛弃。

但柳漾没有让她为难。

作为你的什么?她问,声音里带着某种温柔的、鼓励的、让人无法抗拒的诱导。

作为我的...雪梨深吸一口气,那声音在颤抖,却带着某种不顾一切的勇敢,作为我的爱人。我的伴侣。我的...我的唯一。

柳漾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恐惧与渴望。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意味着跨越某种最终的界限,意味着从治疗关系亲密关系,意味着她们将再也无法回到单纯的医生与病人青梅竹马,或者任何其他的、更加安全的定义。

但她也知道,她无法拒绝。

她说,伸出手,将雪梨拉进怀里,作为你的爱人。你的伴侣。你的唯一。

她们在抽屉前相拥,在那些被珍藏了十年的明信片之间,在那个见证了太多秘密的、古老的房间里。窗外,上海的夜空繁星点点,而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两个孤独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彼此,终于学会了用语言表达爱,而不是用伤害表达需要。

还有,雪梨在柳漾的怀里闷闷地说,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雪梨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目光里带着某种熟悉的、病娇式的执拗,以后你只能看我,只能想我,只能收集关于我的东西。我要你的书架上,你的抽屉里,你的...你的心里,都只有我。没有系统,没有任务,没有其他人。只有我。

柳漾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宠溺的纵容:好。只有你。只有雪梨。

你发誓。

我发誓。

雪梨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毫无保留的真诚。那种真诚像是一束光,照亮了她心底最黑暗的角落,让她终于相信,这一次,这个人真的不会离开。

那现在,她说,耳尖通红,却强迫自己直视柳漾的眼睛,搬来主卧。今晚就开始。

柳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么急?

我等了十年,雪梨说,那声音里带着某种让人心碎的委屈,我不想再等了。哪怕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都不想再等了。

柳漾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闪烁的、与她相似的渴望。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们将共享同一张床,同一个空间,同一个呼吸的节奏。意味着那些深夜的噩梦将不再需要隔着墙壁去安抚,意味着那些雨夜的读诗将不再需要借着烛光的借口去靠近。

意味着,她们终于成为了。

她说,今晚就开始。

她们在月光中整理行李,将柳漾的东西从客房搬到主卧。那过程比预期的更加漫长,更加琐碎——雪梨坚持要亲自参与,坚持要将柳漾的每一件衣物都放进自己的衣柜,坚持要将柳漾的每一本书都摆上自己的书架,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像是在确认这个领土的归属。

这件毛衣,雪梨拿起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那是柳漾最常穿的,以后只能在家穿。我不想别人看到。

这本书,她拿起一本《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临床干预》,以后只能我看。我不想你总想着工作。

这个杯子,她拿起柳漾常用的那个陶瓷杯,以后只能用这个喝水。我不想你用别的。

柳漾任由她折腾,看着她在房间里穿梭,看着她将自己的痕迹一点一点地嵌入这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那种姿态像是一只正在筑巢的鸟,忙碌而专注,带着某种让人心疼的、对的渴望。

雪梨,她在整理到一半时突然说,你不需要这样。

雪梨的动作僵住了:什么?

你不需要用这些东西来确认我存在,柳漾说,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我在这里,我不会走。不是因为这些杯子、这些衣服、这些书,是因为我想留下。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

雪梨的身体在她的怀里放松下来,像是一只终于被安抚的猫。她转过身,将脸埋进柳漾的颈窝,闻到了那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我知道,她说,声音闷闷的,但我控制不住。我想要...想要你的一切,都打上我的标记。想要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你是我的。

柳漾笑了,那笑声在胸腔里产生轻微的震动:我是你的。所有人都知道。尤其是我自己。

她们在整理到一半的行李中相拥,在月光洒落的房间里,在那个即将成为的空间里。窗外,上海的夜空繁星点点,而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两个曾经孤独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彼此,终于学会了用拥抱表达爱,而不是用占有表达恐惧。

柳漾,雪梨在睡意朦胧中轻声唤道。

今天...今天你说的,她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她不太熟悉的柔软,关于系统走了,关于...关于只为我而来...

是真的,柳漾说,那声音低得像是在发誓,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那...雪梨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鼓起勇气,那你以后会告诉我,关于那个系统的所有事情吗?关于它为什么选你,关于它给了你什么奖励,关于...关于它现在在哪里?

柳漾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低下头,在雪梨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那吻带着月光的温度,带着夜风的湿润,带着某种跨越了十年光阴依然未曾褪色的、近乎偏执的专注。

她说,但不是今晚。今晚,我只想作为柳漾,作为你的爱人,陪在你身边。系统的部分,以后慢慢说。好吗?

雪梨点了点头,那动作带着某种如释重负的满足。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柳漾愿意分享她的全部,意味着那些曾经被隐藏的、被回避的、被当作的部分,终将被接纳为她们的故事的一部分。

而此刻,在这个月光洒落的房间里,在那些被打上了欧阳雪梨标记的衣物和书籍之间,她们终于成为了真正的。

不是医生与病人,不是青梅竹马,不是任务对象与执行者。

只是柳漾与雪梨,两个相爱的人,终于学会了在彼此的怀抱中,安心地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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