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梦 第1章 1(1/2)
柳漾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手机。
屏幕上停留在《云深不知梦》大结局的章节页面,评论区她刚发的三千字长评正在疯狂涨赞。最后一条弹幕是她用颤抖的手指敲下的:封仪问雪你不得好死!作者你睡了吗?我气得睡不着!
然后心脏就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左心室壁破裂,血液涌入心包腔,医学上叫心脏压塞。柳漾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居然还有余力吐槽:原来人真的可以,老祖宗诚不我欺。
黑暗持续了多久?一秒?一年?柳漾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觉得有无数数据流在脑海中冲刷。像是有人把她的脑浆倒进搅拌机,又掺进了一堆发光的代码。
“检测到强烈情感波动……执念指数:SSS级……符合绑定条件……”
“读者逆袭系统启动中……”
“宿主:柳漾,女,25岁,因情绪激动导致心源性猝死……”
闭嘴。
柳漾在虚空中开口。她没有嘴,但意识发出了声音。多年熬夜看小说的经验让她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穿越,系统,金手指。网文经典开局。
“宿主冷静值超出预期……正在匹配最适合的逆袭节点……”
光幕在眼前展开。柳漾看到了《云深不知梦》的时间轴,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河流上有几个关键的漩涡:云望舒出生、灵根觉醒、大婚、宗门覆灭、换心、复仇……
我要去大婚之前。柳漾毫不犹豫,我要在封仪问雪挖心之前,把他剁成肉酱。
“警告:该节点为天道核心剧情,强行干预将遭受严重反噬,建议——”
建议个屁。柳漾冷笑,你绑定我,不就是因为我的?我的执念就是改变那个结局。你让我去大婚之前,我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撕了封仪问雪。你让我去更早的节点,我就能布局二十年,把整盘棋掀了。
系统沉默了三秒。
“……分析中。宿主智商评估:S级。策略选择:最优解。重新匹配——”
“建议节点:云望舒出生前二十年。该节点天道监控薄弱,宿主可建立势力、培养感情、从根源改写剧情。代价:时间跨度长,宿主将承受存在稀释风险。”
存在稀释?
“即:在此界停留越久,宿主与原生世界的联系越弱。若二十年内未能完成逆袭,宿主将彻底成为此界之人,失去现代记忆。”
柳漾笑了。
那更好。她说,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值得记住的。
原生世界有什么?孤儿院出身的女孩,靠奖学金读完中文系,在出租屋里写没人看的同人,白天在出版社当编辑,晚上在小说网站当喷子。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没有恋人。唯一投入感情的,就是《云深不知梦》里的云望舒。
那个在血泊中睁眼的女子。那个被挖了心还笑着说我不恨你的傻子。那个用六十年换一颗玲珑心、只为亲手复仇的疯子。
柳漾为她写了十万字同人,改了十七版结局。在柳漾的版本中,云望舒没有爱上封仪问雪,没有在大婚上被背叛,没有变成血衣罗刹。她当了锦岚宗的宗主,收了徒弟,养了一只猫,在山顶看了四千年的云。
但官方剧情把这一切都毁了。
我去。柳漾说,现在,立刻,马上。
“契约成立。正在生成肉身……投放地点:无垢境……”
“最后警告:宿主选择的道路,是此界天道最厌恶的。你将不被记载于任何命簿,不被承认于任何宗谱,你的存在本身即是。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柳漾接话,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誓言,我也要她活。
柳漾在剧痛中醒来。
不是比喻。是真的剧痛。像是有人把她的灵魂塞进了一个过小的容器,每一寸骨骼都在尖叫,每一条经脉都在燃烧。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灰白色的天空——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片混沌的光。
无垢境。
她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躺在一块青黑色的岩石上。皮肤是苍白的,手脚是完整的,但有一种诡异的感,像是刚出厂的机器,关节处还打着油。
系统?她试探着叫。
“在。宿主当前状态:初生肉身,无灵根,无户籍,无因果线。建议优先获取衣物与基础生存物资。”
新手礼包呢?
“新手礼包已发放:基础功法《纳气诀》×1,低阶储物袋×1(内含:粗布衣物一套,干粮三日份,清水一壶,铜币十枚),系统积分:100点。”
柳漾扯了扯嘴角。寒酸。但够用。
她花了十分钟学会使用储物袋——比想象中简单,只需要集中精神感应。粗布衣物是灰色的,像是囚服,但胜在结实。她把自己裹紧,开始观察环境。
无垢境,三界缝隙,不被任何势力管辖。这里是流亡者的聚集地,是命案的抛尸场,也是……机会的温床。
柳漾在岩石上坐了一整天,没有修炼,没有探索。她只是坐着,回忆《云深不知梦》的每一个细节。
云望舒出生于辉华历四千三百二十一年,灵根通明之体,锦岚宗少宗主。大婚在四千三百四十一年,也就是她二十岁那年。柳漾现在穿越到的时间是四千三百零一年,整整二十年的空白。
二十年。足够一个婴儿长成少女,足够一个组织从无名到庞然大物,足够一场复仇从不可能变成必然。
也足够一个人,把变成。
柳漾被自己的念头惊了一下。她甩甩头,把这个危险的想法压下去。她是来救人的,不是来谈恋爱的。云望舒是纸片人,是女主,是……
是她在深夜里对着屏幕流泪的原因。
系统,她开口,我要建立势力。最快的方式是什么?
“分析中……宿主当前优势:异界知识、现代管理思维、预知剧情。当前劣势:无修为、无背景、无资源。最优路径:以为商品,建立情报网络,逐步渗透修仙界。”
杀手组织呢?
“高风险高回报。宿主无修为,初期存活率低于3%。建议:先以情报组织积累资本与人脉,再转型武装力量。”
柳漾笑了:你不懂。在这个世界,不如。情报可以卖钱,但恐惧才能换命。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动云望舒者,死。
“……宿主执念值再次超标。警告:过度情绪化将影响决策质量。”
那就让我情绪化。柳漾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带我去最近的城镇。我要开始杀人了。
第一个目标是。
无垢境边缘的集镇,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因为镇口的旗杆上挂着一排黑色的牙齿——都是失败者的,被胜利者敲下来示众。这里流通的货币不是灵石,是命。
柳漾用三天时间观察,用两天时间布局,用一个晚上动手。
目标是血手帮的一个小头目,炼气三层,使一柄鬼头刀,专抢过路的散修。柳漾没有修为,但她有系统给的《纳气诀》,有现代化学知识,有……一个不要命的胆子。
她在目标常去的酒馆里当了三天杂役,记住了他的习惯:每晚三坛烈酒,酒后必去东巷的暗娼处。她在暗娼的床榻下藏了石灰——生石灰遇水发热,这是她唯一能找到的。
动手那晚,月亮很亮。柳漾在巷口等了三个时辰,终于等到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她没有犹豫,从背后扑上去,石灰撒进眼睛,然后是用石头砸,砸到颅骨塌陷,砸到温热的脑浆溅到手上。
她吐了很久。不是因为恶心,是因为恐惧。原来杀人这么难。原来生命这么脆。
但她没有停。她用目标的鬼头刀割下他的右手——那只杀过十七个散修的手——挂在镇口的旗杆上,旁边用血写了一个字:
第二天,血手帮震怒,派出十人搜捕凶手。柳漾躲在废弃的米窖里,听着头顶的脚步声,一边发抖一边笑。她知道自己赌对了:在这个世界,名字不重要,符号才重要。一个字,比一百句威胁都有力。
第三天,她主动出击。用同样的方法,杀第二个、第三个。石灰用完了,就用火,用毒,用一切能用的东西。她不再呕吐,开始计算效率:如何用最少的体力,造成最大的恐惧。
第七天,血手帮撤出了无垢境边缘。不是被打败的,是被吓跑的。他们不知道敌人是谁,不知道有多少人,只知道每次天亮,旗杆上就会多一只右手,旁边一个字。
柳漾站在空无一人的镇口,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经只在键盘上敲字的手,现在沾满了洗不净的血渍。她想起云望舒——在原作里,云望舒第一次杀人是在十二岁,为了救一只被虐待的灵兽。她杀完人,在雨里站了一夜,然后说:原来保护想保护的东西,要弄脏自己。
柳漾当时在看评论,哭得稀里哗啦。现在她懂了。不是懂了云望舒的话,是懂了那种弄脏自己的平静。那不是麻木,是选择。
系统,她说,我要扩大规模。给我兑换能快速提升修为的道具。
“警告:宿主当前积分仅87点,不足以兑换筑基期以上功法。建议继续积累——”
那就兑换管理类知识。我要知道怎么训练死士,怎么建立情报网,怎么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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