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夜色哨声(2/2)
秦烈领命而去,铁靴踏过焦土的声音渐远。沈青崖的目光落在南宫嘉雯颈侧暴起的毒纹上,眉头微蹙:“这药虽能压制噬心蛊,但过程极为痛苦,南宫大人若撑不住——”
“闭嘴。”南宫嘉雯冷冷打断,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她猛地攥紧左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疼痛让她混沌的神志再度清醒。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毒素,目光扫过战场——火焰仍在燃烧,但毒水的蔓延已被遏制,幸存的士兵们正忙着救治伤员、清理战场。远处,隐约传来百姓的啜泣声,那是劫后余生的恐惧与悲恸。
沈青崖沉默地看着她倔强的侧脸,火光映照下,她颈侧的毒纹如同活物,狰狞可怖,却衬得她的轮廓愈发锐利如刀。他轻叹一声,从药箱中取出一卷雪白的绷带,递了过去:“至少包扎一下伤口。”
南宫嘉雯瞥了一眼那绷带,冷笑一声:“药王谷的慈悲,还是留给需要的人吧。”
她转身朝城楼方向走去,步伐虽有些不稳,却依旧坚定如铁。
沈青崖望着她的背影,眸光微动,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将绷带收回药箱。
登上城楼,寒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未散的硝烟与血腥气。南宫嘉雯的指尖搭在冰冷的砖石上,俯视着这座伤痕累累的城池。
夜色已深,但寒鸦关的灯火仍未熄灭,百姓们蜷缩在残破的屋檐下,孩童的哭声隐约可闻。
南宫嘉雯的指尖深深扣入城砖缝隙,寒风吹散了她的鬓发,青紫毒纹在夜色中显得愈发狰狞。药力与毒素的厮杀仍在体内肆虐,每一寸经脉都如被烈火灼烧,但她只是沉默地望着城中摇曳的灯火,仿佛那微弱的光亮是她唯一的锚点。
远处的长街上,几名妇人正用木盆舀起未受污染的积雪,煮沸后分发给伤员;几个半大孩子抱着比自己还高的柴捆,跌跌撞撞地跑向临时搭建的医棚。一名断了胳膊的老兵靠坐在墙角,用仅剩的左手颤抖着吹响竹哨——那是寒鸦关世代相传的调子,低沉哀戚却坚韧如铁,渐渐引来零星的应和,哨声在废墟间盘旋,竟压过了风声。
夜色中,哨声如泣如诉,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不屈的倔强。南宫嘉雯的指尖在城砖上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的目光顺着长街望去,那些在废墟中忙碌的身影,那些在寒风中相互依偎的百姓,无一不在刺痛她的神经。
寒鸦关的城墙早已千疮百孔,毒水腐蚀的痕迹如恶鬼的爪痕,火焰燃烧后的焦黑与血色交织成一片凄厉的画卷。可即便如此,这座城依旧没有倒下。
南宫嘉雯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灌入肺腑,体内毒素的灼烧感似乎被短暂地压制,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缕夜风掠过,带着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腥,却也有了一丝微弱的、属于黎明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