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巨兽(2/2)
心口被难以言喻的满足填充,他似是无意地看了眼曲鹤生,朝江初篱道:“没什么。”
曲鹤生自然是注意到了陆冠清那一眼,他面容稍稍冷下,却在江初篱看过来时,若无其事:“那天你和阿篱说话我都没打扰,陆师兄,今天我和阿篱聊天你不会还要偷听吧?陆师兄可是首席君子啊。”
一声一声阿篱叫的陆冠清眸中暖意降下,只是江初篱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曲鹤生这么叫她,陆冠清也不好当着她的面斥责他。
他微微叹了口气,稳重有礼,似是个极其关爱师弟的长辈:“鹤生,你虽年幼,但也不可失了规矩,阿篱刚醒,身子还未好,你怎可拉着她空聊呢。”
这一番话说的曲鹤生瞪起了眼睛,江初篱却是噗嗤一笑:“好啦,没关系的。”
曲鹤生有些得意挑了挑眉,陆冠清没去看他,只是沉寂下来,不再说话。
“我就不去见山长了,若有什么事,用玉牌联系我便是。”
江初篱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她面上依旧带笑,可眉头却不经意藏下了几分担忧。
曲鹤生点点头,很自然坐在了江初篱身侧:“那我待会儿去告诉他。”
陆冠清的视线投过来:“你等会儿是要和曲氏的人走吧?”
曲鹤生漫不经心的动作一滞。
陆冠清笑笑:“稍后我去说便是,曲氏联系不到你,给我传信了,他们在门口等你。”
他轻拨腰间的玉牌。
曲鹤生笑意微顿,却像是顾虑着什么,最后也没有再对陆冠清质询,只是起身朝江初篱笑笑:“那阿篱,我走啦。”又看了眼陆冠清,这次却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多谢陆首席提醒。”
陆冠清从善如流:“关心同门本就是我该做的。”
曲鹤生强忍着怒气,对江初篱笑笑就急匆匆离开了。
曲鹤生离开后,陆冠清沉默着垂眸,秋风吹起他的衣角,寂静中,江初篱眉眼弯起。
“没水了。”江初篱指尖敲敲杯子的杯壁,眼中笑意尤深。
陆冠清被看的唇角勾起一丝浅薄的弧度,只是很快被收回去,他很自然地走过去,接过江初篱的手中的杯子,又续好递给她。
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生气啦?”江初篱小心翼翼试探。
陆冠清作为好友关心她的身体,不想让曲鹤生打扰,她本该谢谢他,可她却当着曲鹤生的面,拒绝了这份好意。
他生气,于情于理,都是应当的。
“没有。”陆冠清态度平静。
完了,真的生气了。
江初篱默默在心里叹气。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陆冠清正要走时,忽然感觉到一股牵扯力,江初篱拉起他的袖角,笑意充斥着她明亮的眼眸,她神情自然,眉宇流露着温柔。
“冠清,别生气啦。”
陆冠清心口涌上一股莫名复杂的情绪,他垂下眼眸,声音依旧平静:“我生什么气?”
江初篱笑意不减:“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所以才那么说,但曲鹤生也是好心来看我,总不能让人家带着一片好心来,带着不高兴离开啊。”
陆冠清淡淡“嗯”了声。
曲鹤生可不是带着好心来的,他是带着贼心来的,偷偷背着曲氏,借山长的口跑到这来。
阿篱心思简单,自然不会看出曲鹤生是什么样的人,也不会看出曲鹤生最后的怒气,但陆冠清却很满意。
既然是贼心,又怎么能高兴着离开。
“那你不生气啦?”
陆冠清俊逸的面容浮出笑意:“不生气。”
他怎么会舍得生她的气呢。
问道书院的首席君子德行,厚德载物,所有负面的情绪与陆冠清无关,在所有人眼里陆冠清一直都是稳重有礼的代表。
可只有陆冠清知道,他心里关着一只沉眠的巨兽,他曾以为,这只巨兽会一直被关在牢笼,直至他身消道陨。
直到几十年前,陆冠清遇见了一只柔弱无力的小鸟,他悄悄将牢笼放开一条缝,带着温柔的小鸟开始游历四方。
从缝隙溜进去了的光,照醒了巨兽。
此后他所有情绪都与她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