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缠(2/2)
除了这不时的吸气声,两道出奇一致的脚步声,偌大的山洞里再无其他声响。
山壁上的火光静静燃烧着。
无人知晓,当他催动妖力,化作半妖形态时,他会变得尤其狂躁,暴戾,如同失了智一般,恨不能将一切全然毁灭。
每到这时,他都会咬着牙,压下那一阵阵狂涌上来,要侵吞他神智的东西,凭着意志维持自己不多的理智。
可,不知为何,方才她凑近了他,轻柔的声音落在他的耳中,竟奇迹地带回了他的理智,像是坠在无尽的深渊中,即将沉入之时,有一人朝他伸出了手。
而他情不自禁地,同样伸出手,将她握住。
……
一行人汇合之后,便回往问剑宗。
所幸两方都有伤员,一路行得也不快,才让司韶没有那么吃力。
为何这么说呢?
因为她也要照顾一个受了重伤的人。
她实在有些气闷,出了山洞后,杨宝林一见到他俩的样子,极为热切地要上前帮忙。但刚要在另一边扶住自己的九师弟,就被九师弟冷冷拂开了手,眼神极为嫌弃,仿佛他是什么不能沾身的秽物。
杨宝林很是受伤。
司韶也很想叹气,万般无奈之下,只能x与这人御剑飞回去。
落地之后,问剑宗的弟子便压着王舒欣到宗门的刑律堂去了,段正青把王舒瑶送回住处,剩下他们几个,徐莫庭抱着郭雪引,杨宝林空手随在一旁,司韶认命般地,继续搀着靠着她的人。
一行人慢吞吞地回了小院。
司韶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这人安置在了他的床榻上。
刚松口气,杨宝林又在外头喊她,司韶转身出去,道:“怎么了?”
杨宝林给她递来一个小瓷瓶,道:“这是问剑宗送来治伤的丹药,你拿去给九师弟用。”
问剑宗还算厚道,此次一行中,毫无疑问,受伤最严重的当属傅希年了,回宗门之后赶紧把上药送来。
司韶接了,立马回身走进他的屋门,一边走,一边打开瓷瓶,闻到熟悉的回元丹的药香味,登时微微一笑。
擡起眸时,撞上了对面少年投过来的目光,他似是一直望着她。
司韶对他笑道:“这是问剑宗送来的回元丹,我取出来给九师兄服用吧。”
几步走近,她坐在了他的榻边,给他倒出一枚回元丹,忽听他冷声道:“不用。”
司韶倒丹药的手顿住,疑惑地道:“为什么不用,你的伤不是还没好吗?”回来之后,他的衣裳也没来得及换,现下红衣上还是血迹斑斑。
少女睁圆了眼,眼中明晃晃显着疑惑不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傅希年顿了一下,垂下视线,轻道:“问剑宗的东西我不用,我那枚丹药够我恢复了。”他出手又不是为了问剑宗的事,更不稀罕区区回元丹。
见他的态度极是坚决,司韶也不愿强人所难,想来他可能就是不屑别人的丹药,一定要用自己炼制的。
她收回那个小瓷瓶,接下来她也帮不上什么忙了,这就要回房去,对他道:“那九师兄好好歇息吧,我先走了。”
丢下一句话,司韶转身就走,身后一声唤又止住她的脚步:“师妹不管师兄了?”
司韶回头,瞪着他道:“九师兄既然不吃回元丹,那我也没有什么要帮九师兄的了。”
好似她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给他吃一颗丹药。
两人目光相对。
半晌,傅希年抿了抿唇,忽道:“师兄要换衣裳,劳烦师妹帮师兄把衣裳找出来。”他说了这么一句,见她还是站着不动,又伸手指了指,告知她乾坤袋的位置。
行吧。
这人的衣裳确实要换,而那乾坤袋远远地丢在桌子上,这人的行动还有些不便。想了想,看在这人救了自己一回的份上,她且帮他取出一套新衣来。
把衣服给他搁好在床边,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司韶就准备撤退了,寂静的屋中忽又响起一道声音:“师妹,我的伤还如此之重,暂时无法起身。师妹若离开了,师兄要是渴了,连倒杯茶都无法了。”
他的语气幽幽,司韶一直听着,居然从中听出了一点可怜之意。
他可怜?
忽觉他朝自己望来,司韶低眸,便对上了一双清澈幽深的眼眸,湿漉漉的。
他的眼里似有一道漩涡,教人望上一眼,便被他蛊惑了去,心甘情愿为他做任何事。
司韶挣扎道:“九师兄要是想喝茶,可以传音叫我,我马上来。”
受伤了不起啊?
还要人在一旁守着!
仿佛听见了她的心音一般,傅希年低低的声音响起:“徐莫庭一直近身照顾着七师姐,必定恢复极快……”
司韶心内一声叹息,被他打败了,无可奈何地打断道:“行了,师妹先不走了,等九师兄好些再回去。”说罢她走去窗边坐下,背对着他,远远道一句:“九师兄还是先换衣吧。”
在榻上靠着引枕的少年,目光静静地落在少女的身上,忽而像是压制不住身体里涌动的什么东西,心脏怦怦跳动起来。
竟又生了异常?
他催动灵力,往心脏压去,转瞬之间心跳恢复了正常。
他垂眸,抚着自己的心口,心内冷笑一声,回头他一定查清了这异常的来源。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不能饶恕。
竟敢犯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