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别打京观的主意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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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第一炮,必须是我来,谁和我抢,我和谁急!」
苏定方见状,只得悻悻地退了回去,嘴里嘟囔着:「看你小气的,不就是点个火嘛,有什麽稀罕的。」
温禾懒得理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火炮後面,对着城墙上的方向,竖起了大拇指。
这是他测量距离的法子,大拇指对准目标,闭上一只眼睛,便能大致估算出炮口需要调整的角度。
苏定方站在一旁,看得满头雾水。
城墙上的突厥将领,也是一脸疑惑,不知道这唐军小将在搞什麽名堂。
调整好角度,温禾对着旁边的飞鱼卫士兵点了点头。
士兵立刻将炮捻点燃,火星「滋滋」地燃烧起来,朝着炮膛内蔓延而去。
温禾握紧火把,屏住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炮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这两门火炮之上。
军阵前一片寂静,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陡然炸开。
仿佛是九天之上的惊雷,在山谷间回荡。
两门火炮同时发射,炮口喷出滚滚浓烟,巨大的後坐力,将炮架震得向後滑出数尺远,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两颗生铁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一般,朝着恶阳岭的城墙呼啸而去。
唐军将士们被这巨响震得耳膜生疼,一个个捂起耳朵,满脸震惊地望着天空。
城墙上的突厥人,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懵了。
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颗飞速袭来的炮弹,一时间竟忘了躲闪。
「砰!」
一声巨响,其中一颗炮弹精准地砸在了城墙之上。
坚固的石墙,在炮弹的撞击下,竟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碎裂开来。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城墙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数名来不及躲闪的突厥士兵,直接被碎石砸中,惨叫着摔下城墙。
另一颗炮弹,却稍稍偏了些,擦着城墙飞过,落在了城内的空地上,炸起一片雪雾。
「打歪了?」
温禾看着那偏离目标的炮弹,愕然地眨了眨眼,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
他刚才明明瞄准的是城门,没想到还是差了一点。
可大唐的将士们,早已顾不上这些。
他们看着城墙上那个巨大的坑洞,一个个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是什麽样的威力?竟能将巨石堆砌的城墙,砸出这麽大一个坑?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一名士兵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我的天!这玩意儿比投石车厉害百倍不止啊!」
「大唐威武!火炮威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军阵前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大唐万胜!」
「火炮万胜!」
将士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对胜利的渴望。
城墙上的突厥人,彻底傻眼了。
刚才还在说这是唬人玩意儿的小校,此刻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嘴里喃喃道。
「妖术————这是妖术————」
那名突厥将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看着那被砸出大坑的城墙,又看着城外唐军阵前那两门还在冒着浓烟的火炮,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发软。
这哪里是什麽唬人的手段?这分明是毁天灭地的利器!
「快!快守住城门!」
他回过神来,声嘶力竭地嘶吼道。
「唐军要攻城了!」
可他的话音未落,温禾已经调整好了炮口角度,再次点燃了炮捻。
又是两声巨响传来。
「轰隆!轰隆!」
这一次,两颗炮弹精准无误地砸在了城门之上。
厚重的木门,在炮弹的撞击下,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城门洞开,露出了城内惊慌失措的突厥士兵。
「打得好!」
李靖见状,猛地拔出腰间的横刀,高声喝道。
「苏定方!率军冲杀!」
「诺!」
苏定方早已等得不耐烦了,闻言立刻挥舞着手中的马槊,厉声高呼:「儿郎们!随我杀!」
一千精锐步兵,如同猛虎下山,朝着恶阳岭的城门冲杀而去。
他们踩着积雪,越过碎石,口中高呼着「大唐万胜」的口号,气势如虹。
城墙上的突厥守军,早已被火炮的威力吓破了胆,哪里还有心思抵抗?
他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四处奔逃。
苏定方一马当先,冲入城中,马槊横扫,瞬间便将两名突厥士兵挑翻在地。
唐军将士紧随其後,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朝着溃散的突厥人杀去。
风雪依旧呼啸,恶阳岭上,喊杀声震天动地。
火炮的余温还在炮身萦绕,淡淡的硫磺味混着风雪中的血腥味,在恶阳岭的山口弥漫开来。
温禾倚着冰凉的炮筒,看着城门处抱头鼠窜的突厥残兵被唐军逐一清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转头看向缓步走来的李靖,故意扬了扬下巴,少年人的得意劲儿毫不掩饰o
「李总管,瞧见了吧?这便是我大唐的真理,口径即正义,火炮即王道。」
李靖刚巡查完前沿阵地,肩头落着一层薄薄的雪沫。
他抬手捋了捋银白的胡须,目光落在那两门还冒着轻烟的火炮上,眼中满是赞许。
「确是神兵利器。一炮轰开百年石城。」
话锋一转,他轻轻拍了拍炮身,沉声道。
「只可惜太过笨重,四匹挽马才能拖动,若是遇着更陡峭的山路,怕是要误了军机。」
温禾也知道这短板,摸了摸炮身上的铜纹笑道。
「总管放心,回头我让工部改良,技术是需要不断革新滴。」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苏定方的传令兵禀报。
「启禀总管、高阳县伯,苏将军已肃清城内残敌,请二位入城!」
李靖点头示意,与温禾并肩朝着城内走去。
刚踏入城门,眼前的景象便让温禾挑了挑眉。
街道两旁的突厥屍身排列得整整齐齐,显然是经过刻意整理,而唐军士兵正有条不紊地收缴物资,连散落的箭矢都仔细收拢,没有半分劫掠的乱象。
苏定方正站在昔日突厥守将的府邸前,见二人到来,立刻上前拱手。
「总管,城内已清剿完毕,共斩首九百七十三级,俘虏无一生还。」
温禾瞥了眼府邸墙角堆积的屍身,又看了看苏定方腰间还在滴血的弯刀,意味深长地看向李靖。
那眼神再明显不过。
这麽多屍体,刚好能筑个京观,既能震慑突厥余部,又能彰显大唐军威,多好的机会。
李靖岂能不知他的心思,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别打京观的主意了,这恶阳岭不过千人守寨,屍体堆起来也显不出威势,反倒占地方,何况我军要在此长期驻紮,屍身久置易生疫病,传令下去,让工兵营在城外挖深坑,将屍身悉数掩埋,再撒上石灰消毒。」
温禾闻言,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淡了大半,垮着肩膀嘟囔:「好不容易有机会练手。」
苏定方在一旁大笑道。
「嘉颖何必着急,等咱们拿下定襄,把颉利的首级挂在城门上,比什麽京观都管用!」
这话倒是让温禾眼前一亮,正想附和,却被李靖打断。
「少安毋躁。先把军营扎稳了再说,传我将令,全军进驻恶阳岭,清点粮草,骑兵分出两队,轮流在山下巡逻!」
军令一下,大军立刻行动起来。
原本荒废的城邦瞬间热闹起来,士兵们搬石头、搭帐篷、架篝火,风雪中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温禾跟着李靖查看了一圈营地布局,见李靖将中军帐设在城中央的高台上,又把火炮架在东西两个城头,心中的疑惑愈发强烈。
待到暮色四合,军营里升起袅袅炊烟,温禾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径直走到李靖的中军帐。
帐内只点着一盏油灯,李靖正趴在案前研究舆图,案上还放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
「总管,喝口汤暖暖身子。」
温禾把汤碗放在案上,顺势凑到他身边,讪汕的问道。
「我有一事不明,想向总管请教。」
李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他抬眸看向温禾:「但说无妨。」
「恶阳岭虽地势险要,却是典型的绝地」。
"
温禾疑惑道。
「山顶面积狭小,粮草转运不便,若是突厥人派大军合围,断了咱们的水源和粮道,再围而不攻,不出十日,我军便会不战自溃。」
「三国时马谡守街亭,就是犯了舍水上山,不下据城」的错,最後落得兵败身死的下场,总管为何还要把军营扎在此地?」
虽然说历史上李靖也是这麽做的,但温禾心里还是有疑惑。
李靖闻言,放下汤碗,拿起案上的木尺,在舆图上比划起来:「你只知马谡失街亭,却不知老夫与他的不同。」
「马谡守街亭,是为了堵,要挡住司马懿的大军;而老夫守恶阳岭,是为了引」,要把突厥人都引到这里来。」
他指着舆图上标注的几个红点。
「你看,这是尉迟恭率领的五百骑兵,这是契苾绀的一千骑兵,这两路兵马,一路虚张声势,一路烧杀劫掠,就是要让附近的突厥部落以为我军主力分散,有机可乘。」
温禾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些什麽。
「您是说,故意让突厥人投鼠忌器,来攻打恶阳岭?」
「正是。」
李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恶阳岭是通往定襄的必经之路,颉利肯定会派部落在此驻守,如今咱们占了这里,就像在他心口插了一把刀。」
「那些部落首领要麽是颉利的亲信,要麽是靠颉利庇护的,见咱们孤军驻守在此,定会联合起来反扑。」
他顿了顿,又拿起木尺,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圈。
「到时候,尉迟恭和契苾绀便从东西两侧回师,老夫再率军从恶阳岭杀出,形成内外夹击」之势,突厥人零散分布,最大的部落也不过万余人,所属兵力全部加起来也不足一万,这点兵力,不值一提。」
温禾抿着嘴,有些无奈。
可他们手上如今也只有两千人不到。
面对一万敌军,也就李靖能说出不值一提这四个字了。
「可若是突厥人不上当,就是不来攻打呢?」
温禾还是有些顾虑。
李靖轻笑一声,拿起案上的麦饼咬了一口:「那就更好,尉迟恭可以一直围着定襄骚扰,契苾绀则继续清扫西北部落,老夫在恶阳岭养精蓄锐,等李世绩在白道川击败执失思力,咱们三路大军合围定襄,颉利插翅难飞。」
说到这里,他看向温禾,眼中带着几分赞许。
「你能想起马谡失街亭的典故,说明心思缜密,但战场之上,没有一成不变的战术,绝地」亦可变为福地」,关键要看领兵之人如何运筹,马谡输在教条」,老夫赢在活用」。
这可不是李靖在自夸,而是他在教导温禾。
他这才明白,为何李靖能成为大唐军神。
都说李靖用兵以正胜,但一个用兵大家,怎麽可能不用谋略。
只不过他的敌人根本没有明白,李靖的谋划罢了。
温禾今天算是真正的领教了。
「多谢大总管。」
他真心诚意的向着李靖行了一礼。
李靖不以为意的笑了一声,将他扶了起来。
「正好这段时间,你随我身边,有事尽管询问即可。」
?
温禾闻言,双眸顿时亮了起来。
就在这时,帐外急匆匆的来了一人。
看他穿着像是斥候。
斥候入帐後,朝着李靖拱手一拜,说道。
「启禀总管,山下发现两队骑兵,正在窥探我军营地!」
李靖脸上的笑意顿时归於平淡。
两队骑兵,大概两百人左右。
这边战事才刚刚结束,没想到就有突厥人来犯了。
不过这样的兵力应该不是来攻打的,很有可能是来试探。
他随即看向了李靖,只见後者从容说道。
「不急,驱赶即可,让苏定方今夜戒备,全军不可卸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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