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从容辞铁饭碗,心定自有归处(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厂里事务繁忙,医务室也不能缺人,还是尽早安排人手顶上,不耽误工作才好。”
话说到这份上,刘峰知道她心意已决,也不再假意挽留。
心中的石头落了地,脸上的笑意也真切了几分,当即点了点头: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厂里也不勉强你。身体要紧,你回去好好休养。
辞职的手续,我让人事科尽快给你办,流程都给你安排妥当,不让你多跑一趟。”
“那就麻烦厂长了。”
丁秋楠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不麻烦,不麻烦。”
刘峰笑着摆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尽快把自己侄女安排进医务室。
有他这个厂长叔叔照应,侄女在厂里既能站稳脚跟,又能端上铁饭碗,可谓两全其美。
丁秋楠没有多做停留,客气几句之后,便转身离开了厂长办公室。
人事科的手续办得极快,刘峰特意打了招呼,一路绿灯。
丁秋楠交还了工作证、白大褂,简单交接了医务室的相关事宜,便彻底和轧钢厂告别了。
从走进办公室到离开,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她便干净利落地办妥了辞职的事。
没有纠缠,没有不舍,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全程安安静静,不引人注目,没有引来旁人的议论,更没有留下任何话柄。
在所有人眼里,她只是一个身体不适、回家长期休养的年轻厂医,体面、安稳,合情合理。
没人知道,她即将告别这座城市,告别这里的一切,跟着心爱的人远赴香江,去圆自己藏了多年的大学梦,去开启全新的人生。
走出机修厂大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熟悉的厂区,没有留恋,只有一身轻松。
这个她工作了许久的地方,这个曾是她安身立命根本的铁饭碗,在她转身的那一刻,便成了过往。
从前她看重这份工作,是因为无依无靠,只能靠自己。
如今有陈向阳在,有足够的底气奔赴远方,这小小的机修厂,早已困不住她。
丁秋楠刚走出机修厂的大门,就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围着油渍围裙的身影候在路边,正是机修厂食堂的大师傅南易。
他见丁秋楠出来,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烟火气的眼睛亮了亮,快步迎了上来,语气里带着急:“秋楠,我听厂里的老伙计说你……你辞职了?”
丁秋楠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长几岁的男人。
南易的手艺在机修厂是出了名的好,一手红烧肉炖得油光锃亮,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像是浸在饭菜的香气里,透着股实在的暖意。
这些年,他明里暗里的关照,她不是不懂——天冷时悄悄放在医务室窗台上的热乎馒头。
她随口提过一句想吃腌黄瓜,第二天就出现在桌洞里的小坛子,还有每次在路上遇见,那欲言又止的关切眼神……
她心里清楚,这份关照里藏着的情愫,只是从未点破。
“嗯,刚办完手续。”
丁秋楠的声音依旧是温和的,只是眼底多了层不易察觉的疏离。
“南师傅特意等我?”
南易把手里的布包往前递了递,布包里隐约能闻到肉香,他搓了搓手,脸上带着点局促:
“听人说你身子不舒服,要回家休养……我早上特意炖了点排骨汤,放了些枸杞山药,补身子的,你拿回去热着喝。”
他顿了顿,又急急地劝道:
“秋楠,你是不是犯糊涂了?轧钢厂的厂医多好的差事,多少人眼红?
就因为身子不舒服?要不我托人给你找个老中医看看?调理调理总会好的,犯不着辞职啊。”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的恳切几乎要溢出来,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着急,又藏着怕她真走了的慌张。
在他眼里,丁秋楠这样的姑娘,就该端着稳稳的铁饭碗,在医务室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而不是一时冲动丢了前程。
丁秋楠没有接那个布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淡却清晰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了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释然和温和,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
“南师傅,谢谢你的好意,汤你留着吧。我辞职,不是一时冲动,是真的想清楚了。”
南易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急切慢慢沉了下去,他看着丁秋楠那双清澈却再无波澜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闷得发慌。
他不是傻子,丁秋楠的态度已经够明显了,那份客气里的疏离,比直接拒绝更让人心头发凉。
“是……是因为陈向阳?”
他艰涩地问出这句话,声音都低了几分。
丁秋楠没有否认,只是坦然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幸福:
“是,也不全是。跟着他,我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读医学院,去看看更宽的天地。这不是谁依附谁,是我们一起往前走。”
南易沉默了。
他看着丁秋楠脸上那抹他从未见过的柔和光彩,那是一种被妥帖呵护、被全然理解后才会有的光彩,是他给不了的。
他能做的,不过是送上一坛腌黄瓜、一碗热汤,可这些,在丁秋楠想要的未来里,太轻了。
“南师傅。”
丁秋楠看着他黯然的神色,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的劝慰:
“你是个好人,手艺好,心也细。杨拉娣姐对你的心思,谁都看得出来,她是个实在人,跟着你踏踏实实过日子,会幸福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
“别再等了,也别再为不值得的人耽搁自己。你该有自己的好日子。”
“不值得的人……”
南易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确认。
他知道丁秋楠说的是谁,那句“不值得”,像是一把轻软的刀,轻轻割开了他藏了许久的念想,疼,却也让他彻底清醒了。
他默默地收回了那个装着排骨汤的布包,布包沉甸甸的,像是装着他这些年没说出口的心思,此刻坠得他胳膊都有些发酸。
他看着丁秋楠转身离去的背影,那背影挺得笔直,脚步轻快,没有一丝留恋,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那里有她的归宿,却不是他的。
风卷着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掠过脚边,带着冬日的寒意。
南易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布包,直到丁秋楠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缓缓地、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遗憾,有失落,还有一丝终于放下的释然。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包,转身朝着机修厂的方向走去。
汤还是热的,或许,该给杨拉娣送去。那个总是风风火火,却会在他晚归时留一盏灯的女人,或许真的如丁秋楠所说,才是他该抓住的日子。
阳光慢慢爬高,驱散了些许寒气,却驱不散南易心头那片淡淡的怅然。
有些念想,就像食堂灶台上的余温,终究会慢慢凉下去,而日子,还得在烟火气里,继续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