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乾坤独断（2/2）

百官依序入殿，文东武西，肃立两厢。

辰时三刻，钟鼓齐鸣。

刘錡身着十二章纹冕服，缓步登上御座。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让百官先行奏事，而是直接开口，声音响彻大殿：

“完颜雍篡位，完颜亮已死。金国内乱，南侵失败，此乃天赐良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朕欲改元北伐，诸卿以为如何？”

殿中顿时响起压抑的议论声。

改元，意味着新时代的开启；北伐，则是一场关乎国运的豪赌。

户部尚书首先出列：“陛下，臣有虑。自陛下起兵以来，西平党项，北定大辽，连年征战，民力已疲。今岁关中大旱，若再兴大军，恐百姓不堪其负。”

“尚书所言差矣！”一个兵部侍郎立即反驳，“正因连年征战，我军锐气正盛。且金国经完颜亮暴政，又历内乱，其国力损耗十倍于我。此时不取，待完颜雍稳定内部，悔之晚矣！”

“轻启战端，非仁君所为。”另一位翰林学士接话，“陛下应以仁德立国，当休养生息，使民以时。可遣使贺金国新主即位，暂修邻好……”

“迂腐之见！”一声怒喝打断文臣争论。

吴玠大步出列：“当年金人屠我城池，掳我二帝，此仇不共戴天！如今良机已至，此时不北伐，更待何时？”

朝堂上顿时分为三派：主战派以武将为主，慷慨激昂；主和派多为文臣，谨慎持重；还有一派观望不语。

刘錡静静听着，待争论稍歇，才缓缓开口：“萧将军，你刚从金国归来。告诉诸位，金国百姓过得如何？”

萧突鲁出列，沉声道：“臣遍历金国西境，所见触目惊心。女真贵族圈占良田为牧场，汉人农奴衣不蔽体；契丹部族被强征为猛安谋克辅兵，户户抽丁；更兼各族赋税不一，女真轻而汉人重，契丹尤重。中都城内，完颜雍虽减免赋税，但地方官吏盘剥依旧。百姓有言：宁为宋鬼，不作金奴。”

“好一个宁为宋鬼，不作金奴！”

刘錡猛然起身，冕旒摇动，“朕问诸位：我们连年征战，却是为何？”

大殿寂静，只有殿外风雪呼啸。

“为的是天下苍生不再受外族奴役，为的是人人有衣穿，有饭吃，有书读。”

“朕知道，有人担心国力不济。”刘錡走向户部尚书，“但户部理应知晓，过去三年，我朝各地粮仓已储备军粮三百万石，武库藏甲三十万领。至于关中大旱，朕已命开放常平仓，绝不使百姓饿死一人。”

他又转向翰林学士：“有人说，当遣使修好。但诸卿可还记得靖康之耻？可还记得太原围城，城中百姓易子而食？金人会因我们遣使就永罢刀兵吗？”

最后，他回到御座前，一字一句：“今日，朕决意改元‘武德’。武者，止戈也；德者，民心也。以武载德，以德服人。”

“这就是朕要建立的天下。”

“自即日起，改元武德。明年正月，即为武德元年！”

群臣震动。

改元如此大事，陛下竟在朝会上乾纲独断，不再与群臣商议。

“北伐之事，朕意已决。”刘錡的声音沉稳有力，“三个月准备，开春发兵。”

他看向殿中几位契丹、党项族将领，“朕还要组建一支北府军，由萧突鲁统帅，移剌窝斡为副将，以契丹、党项为主，各族军士混编，告诉他们，朕的帝国非汉人一族的帝国，而是天下各族的帝国。而各族的荣耀，要靠他们自己用军功去换。”

“陛下圣明！”吴玠率先跪地。

紧接着，武将哗啦啦跪倒一片。

文臣们面面相觑，最终也陆续躬身：“臣等遵旨。”

但仍有反对者。

一位御史中丞颤巍巍出列：“陛下，若北伐失利……关中危矣！何不先取蜀中，固本培元，再图中原？”

这是一个现实的问题。

殿中目光再次聚焦刘錡。

刘錡笑了：“时不我待。完颜雍是明君，给他三年，金国就能恢复元气。而蜀中……”

他顿了顿，“朕北伐，是驱除胡虏；若西进，则是同室操戈。这其中的分别，天下士民看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