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隔岸观火(2/2)
大辽军的反扑越来越显出韧性,虽然缺乏后劲,但那种困兽犹斗的疯狂,也让花剌子模军损失不小。
“不能指望汉人了!”阿即思咬牙切齿,“传令国内,再征召两万青壮!”
“告诉各城总督、各部首领,现在是保卫我们新领土的时候!击退契丹人,河中之地,将永远属于花剌子模!”
新的征兵令在花剌子模国内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连续征战,民间虽已有疲态,但沙阿以“保卫新家园、获取更大财富”为号召,还是勉强凑出了一支援兵,迅速开赴怛罗斯前线。
得到生力军补充的花剌子模军,凭借城防和优势兵力,开始消耗、挤压大辽军,稳住了阵脚,并逐渐夺回战场主动权。
反观大辽军,问题开始全面爆发。
首先是军心。初期复仇的狂热过后,现实如冷水浇头。
国破家亡,君王为质,前途渺茫。
军中开始流传各种悲观的低语:打下去有什么意义?赢了,土地归汉人还是归花剌子模?输了,契丹还有明天吗?
逃亡的士卒开始增多,甚至出现了小股部队携带武器溃散为匪的现象。
其次是兵源。这几乎是致命的。
契丹本族人口有限,东部精锐尽丧后,西部兵员本已捉襟见肘。
萧塔不烟几乎榨干了最后一点潜力,将都城卫戍部队、各大贵族私兵、乃至半大的少年都编入了军队。
但打掉一个,就少一个。
战场上受伤的老兵无法及时归队,新补入的兵员缺乏训练和战斗意志,战斗力持续下滑。
再次是补给。大辽残存的西部疆土,在战火和花剌子模的掠夺下,经济凋敝。
虎思斡耳朵的国库早已空虚,粮食、箭矢、马匹的补充越来越困难。
军队不得不更加依赖对当地部落的征伐甚至掠夺,这又加剧了统治区域的不稳。
萧斡里剌等将领焦头烂额。
他们能感觉到,军队的锋芒正在迅速钝化。
每一次进攻都显得后继乏力,每一次防守都更加艰难。
花剌子模军则像一块越来越沉重的磨盘,缓慢而坚定地碾压过来。
战局,从五月的短暂僵持甚至大辽稍占上风,到六月进入残酷的拉锯消耗,再到七月,大辽军已显露出明显的颓势。
他们控制的区域被不断压缩,几次试图打破僵局的突击都因兵力不足或配合失误而失败,反而折损了不少宝贵的骨干。
虎思斡耳朵的求救信,频频送至高昌。
信中不停地询问“王师何日可发”,语气一次比一次焦虑。
每次刘錡看完这些密信,只是交给范烨存档,并不做明确批示。
高昌城内外,华夏军休整已近两月,兵强马壮,器械精良,士气饱满。
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弦已绷紧,箭在弦上。
而西方的天空,被战火映得越发昏红。
花剌子模的磨盘隆隆向前,大辽的防线吱嘎作响,渐现裂痕。
所有人都知道,华夏军这支养精蓄锐已久的最强力量,随时可能投入战场。
但何时投入,以何种方式,攻向何处,将决定这场三方博弈的最终结局。
隔岸观火的日子,似乎快要结束了。
真正的风暴眼,正在高昌与怛罗斯之间的某处,悄然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