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背刺(2/2)
他望着洞外弥漫的硝烟和火光,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这种仗,没法打。
他所熟悉的山地防御、弓马骑射,在汉人这种能隔山摧城、百步穿甲的“妖术”面前,毫无意义。
“将军……降了吧……” 亲兵哽咽着劝道。
萧突鲁闭目良久,长长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解下佩刀,走出石洞,面对洞外无数的汉军旗帜,单膝跪地,低下了曾经高傲的头颅。
鬼哭涧,这颗卡在西征军咽喉近一个月的钉子,在何藓和曲端两军前后夹攻下,半日而克。
萧突鲁以下,三千余守军,死伤过半,余者皆降。
消息传回高昌,刘錡只是点了点头,对范烨道:“迫降国书,可以发出了。另外,告诉何藓、曲端,清理战场,整编降卒,择其精壮补充营伍,余者妥善安置。大军,暂时休整。”
西征的第一阶段,以耶律察忽主力的覆灭和东部各处关隘的彻底扫清而告终。
高昌。
春日的气息终于艰难地透入西域,但高昌城中依然弥漫着战后的肃杀与忙碌。
华夏军各部正在此进行开战以来最彻底的一次休整:伤员分批后送治疗,损耗的兵员器械加紧补充,战马恢复膘情,士卒轮番休沐。
何藓的火器营在高昌城外设立了专门的匠造区,炉火日夜不息,修复损坏的火枪,浇铸新的炮管,更关键的是,利用本地可能找到的原料,配制火药,制造枪弹。
刘錡每日除处理必要军务,多数时间都在匠造区与武库之间巡视,亲自过问火器改良与军械储备。
范烨则忙于政务:安抚高昌及新附的东部各城,建立临时的税赋与治安体系,接见络绎不绝前来表示归顺或窥探虚实的周边部落使者。
大辽东部崩溃后留下的权力真空,正被迅速填补,但也暗流涌动。
就在这表面平静、实则紧张筹备下一阶段行动的间隙,来自西方的消息,如一道惊雷,打破了暂时的宁静。
玉龙杰赤的沙阿阿即思,从未像此刻这般志得意满,又充满算计的兴奋。
刘錡在东部大获全胜,耶律察忽授首,鬼哭涧守军投降,大辽东部防线土崩瓦解……
这一切,都在他的密切注视之下。
他派出的探子如流水般传回详尽的战报,让他对双方的损耗与现状了如指掌。
“刘錡需要时间消化战果,整顿兵马。萧塔不烟惊魂未定,内部动荡,楚河防线兵力空虚,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沙阿在光明殿中,对核心的将领与重臣宣布了他的决断,“履行与汉人盟约?不,那太被动了。我们要主动摘取最甜美的果实!”
他早已秘密完成了军队的集结与动员。
就在刘錡于高昌休整、萧塔不烟全力稳定内部之时,花剌子模的大军,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蝎,猛然亮出了尾刺。
四月上旬,花剌子模名将、沙阿的侄子帖木儿灭里,率四万精锐步骑,以维护商路为名,悍然越过边境,兵分两路:一路直扑富庶但防守薄弱的布哈拉,另一路则扑向战略要地撒马尔罕。
此时的大辽,正如沙阿所料,处于立国以来最虚弱的时刻。
东部惨败的阴影笼罩全国,军心涣散,朝廷对遥远西部领土的控制力降到冰点。
布哈拉守军不足五千,且多为征发的本地辅兵,面对如狼似虎的花剌子模生力军,象征性地抵抗了三天后,城主便开城投降。
撒马尔罕的抵抗稍强,但守将收到的是虎思斡耳朵前后矛盾、充满绝望气息的命令,在帖木儿灭里许诺“保全城中军民性命财产”后,也放弃了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