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遗骨迷洞:连影子都看不起现在的自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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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气……
学的是我的杀气……
我越想杀它,它就越强……
这……这不是一个死斗场。
这是一个拷问“执念”的……拔魔池!
电光石火之间,杀生瞬间明悟了这阵法的本质。
眼看着那致命的双刺已经近在咫尺。
杀生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举动。
她没有反抗。
没有闪避。
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她就那么……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
紧绷的肌肉在瞬间完全放松,原本充满警惕与杀意的眼神,化作了一片生无可恋的空洞。
她甚至大大咧咧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在影子的双刺即将剪断她脖子的前一刻,整个人软绵绵地朝后一倒,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冰冷的地上。
一副“爱咋咋地,老娘不玩了”的摆烂姿态。
这一下,变故陡生!
那个气势汹汹、杀意沸腾的影子杀生,它的攻击机制……卡壳了!
它就像一台被拔掉网线的电脑,高高举起的双刺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它所镜像的“杀意”目标,突然消失了。
反馈回路被瞬间切断。
这导致它的动作,出现了一个极其滑稽的、千分之一秒的停顿。
就是现在!
一直“躺平”的杀生,眼中陡然闪过一道精光。
她如同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猛然从地上一跃而起。
没有杀招,没有技巧,甚至没有拿起武器。
她只是像一个打架打红了眼的市井泼妇一样,抬起腿,用尽全身力气,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影子那虚化的核心——胸口的位置。
这一脚,没有蕴含任何杀气。
纯粹的,物理上的,发泄式的一脚。
失去了杀气反馈的防御机制,那坚不可摧的影子,在这一脚之下,竟然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冰块碎裂的清脆声响。
“咔嚓!”
紧接着,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影子杀生从被踹中的胸口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然后轰然溃散,化作一滩流动的黑水,融入了地面。
全场,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云逍愣住了。
孙刑者愣住了。
诛八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连正在和自己肉搏的玄奘,都停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
“这……”诛八界喃喃道,“这就……没了?”
杀生没有回答,她只是捡起地上的双刺,默默地走到一旁,靠着墙壁坐下,开始处理自己肩上的伤口。
她的眼神,依旧冰冷,但那股让人窒息的死寂,却消散了许多。
云逍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自己面前那个同样陷入僵直的影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操……原来是这么个理儿……”
他一边骂着,一边有样学样,把手里的兽骨往地上一扔,然后双臂张开,摆出一个拥抱世界的姿势,脸上挤出无比“真诚”的笑容。
“来,兄弟,别打了。人生有什么想不开的呢?你看这天,这地,虽然都是石头,但活着不好吗?我们坐下来聊聊人生,谈谈理想……”
影子云逍:“……”
它的逻辑似乎受到了严重的干扰,握着刀的手臂在微微颤抖,显然无法理解这种突如其来的骚操作。
趁着它“死机”的瞬间,云逍一个箭步冲上去,没用任何招式,就是一记朴实无华的头槌。
“砰!”
影子云逍应声而碎。
“哈哈哈哈!”云逍捂着发红的额头,放声大笑,“原来你怕这个!”
有了成功案例,其他人立刻就有样学去。
“呆子,别打了!躺下!”孙刑者冲着诛八界吼道。
“啊?”诛八界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啊!师兄的话都不听了?叫你躺平!”
诛八界“哦”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学着杀生的样子,把钉耙一扔,噗通一声,用他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字。
“猴哥,是这样吗?我感觉……还挺舒服的。”
他的影子果然僵住了。
孙刑者见状,不再犹豫,也准备收起战意。
可这对他来说,比打一架还难。
他的骨子里,流淌着的就是斗战之血。
让他不打,简直是要他的命。
他努力放松,但浑身的肌肉还是下意识地紧绷着。
对面的影子孙刑者,虽然也有些迟滞,但依旧保持着攻击姿态。
“妈的!”孙刑者气得破口大骂,“俺老孙的字典里,就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你那是执念,不是傲气!”云逍在一旁提醒道,“你想想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的感觉!就那种啥也干不了,只能抠脚的日子!”
此言一出,孙刑者浑身一僵。
那段暗无天日的记忆涌上心头。
他眼中的战意,瞬间被一股深沉的、百无聊赖的烦躁所取代。
就是现在!
影子孙刑者出现了破绽。
孙刑者抓起地上的棍子,没用任何棍法,只是像赶苍蝇一样,随手一挥。
“啪!”
影子碎了。
最后,只剩下玄奘。
他看了一眼已经解决战斗的徒弟们,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魔气滔天的自己。
他没有躺平,也没有废话。
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魔气、战意、愤怒,尽数收敛回体内。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初至长安城时,宝相庄严、慈悲为怀的年轻僧人。
对面的魔佛黑影,在失去了所有负面情绪的投射后,开始剧烈地扭曲、波动,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玄奘睁开眼,眼神平静如水。
他伸出手,轻轻地,在那影子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一声清脆的响指。
影子化作一缕青烟,散了。
战斗结束了。
山洞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众人瘫倒在地,一个个鼻青脸肿,身上挂彩,狼狈到了极点。
但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怪异的笑容。
诛八界揉着自己被踹青了的肚子,看着一地的黑水印记,若有所思地总结道:
“我好像悟了。”
“原来,战胜内心执念最狠的招数……”
“就是彻底躺平,根本不要脸。”
孙刑者难得没有反驳他,只是龇着牙,检查自己快要脱臼的肩膀。
云逍靠在墙上,喘着气,感觉肺都快炸了。
他觉得猪八戒这话,总结得简直太他妈精辟了。
打不过自己怎么办?
那就干脆不打了,把自己恶心死,也算一种胜利。
就在众人准备稍作喘息,恢复一下体力时。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重摩擦声,从山洞的最深处传来。
众人精神一振,齐齐望去。
只见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一道石门缓缓向一侧滑开。
门后,不再是昏暗的岩壁,也不是恶劣的自然环境。
而是一片……金碧辉煌。
刺眼的金光从门后泄露出来,照亮了整个山洞,也照亮了众人错愕的脸。
那是一座大殿。
一座保存得异常完好,辉煌到令人作呕的远古大殿。
黄金铺地,宝石为柱,穹顶上镶嵌着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奢华的景象,与他们一路走来的破败与荒芜,形成了无比荒诞的对比。
“这……这是到西天大雷音寺了?”诛八界目瞪口呆。
“不像,”孙刑者眯起眼睛,“这里有股……腐烂的味儿。”
众人搀扶着站起身,警惕地走向那扇门。
大殿空旷而死寂。
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黄金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只剩下上半截身子的枯骨老者。
他穿着一身早已褪色的华丽僧袍,腹部以下空空如也,仿佛被什么东西啃食掉了,断口处挂着腐烂的肉丝和白骨。
他的头骨上布满裂纹,眼窝深陷,如同两个黑洞。
而在这老者的手中,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个极其古朴的青铜天平。
天平巨大,一端刻着一个古老的“罪”字,另一端刻着一个“德”字。
听到脚步声,那枯骨老者缓缓抬起头。
他那空洞的眼窝,仿佛穿透了时空,精准地“看”向每一个人。
一个沙哑、苍老,仿佛在坟墓里埋了万年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过了老朽这‘因果磅秤’,便可开启登天之梯,重返人世间。”
他顿了顿,干瘪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发黄的牙齿。
“只不过……”
“这秤上的筹码,得是你们其中一人的……”
“全部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