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尸骸构成的文明(1/2)
诛仙原的天空,是一片永恒的暗红。
血月悬于天际,没有温度,像一枚风干的眼球。
队伍走在死寂的荒原上,气氛诡异。
杀生走在最前面。
那双妖异的红绣鞋,踩在龟裂的黑土上,不染一丝尘埃。
她的步伐很轻,很稳,仿佛不是在行走,而是在丈量属于自己的疆土。
云逍跟在她身后半步,眉头紧锁。
他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这个前一刻还呆萌空洞,需要人投喂的姑娘,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此地魔族的皇。
那股君临天下的威仪,做不得假。
那帮凶神恶煞的魔族猎人,磕头磕得比谁都虔诚。
“师父。”云逍压低声音,凑到玄奘身边,“您怎么看?”
玄奘双手合十,眼神深邃得像两口古井。
“看不懂。”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但为师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吞贼’的本源,被激活了。”
“吞贼宝体……”云逍咀嚼着这个词。
“嗯。”玄奘点头,“一种不该存于世的体质,以神佛为食,以法则为粮。古佛典籍中,斥其为灭佛之体。”
云逍心中一凛。
他想起了万年后,那个将他推下悬崖的杀生佛主。
一样的气息,一样的……让人看不透。
“那双鞋,是个开关。”云逍做出判断,“启动了她尘封的记忆,或者说……身份。”
“或许吧。”玄奘不置可否,“是福是祸,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队伍最后面,孙刑者和诛八界缩着脖子,交头接耳。
“呆子,俺老孙现在腿肚子还有点转筋。”孙刑者龇着牙,“你说邪门不邪门,那女魔头就那么‘嘘’了一下……”
“嘘了一下,那帮魔崽子就跪了。”诛八界心有余悸,“本帅修行万年,就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事。”
“这地方,就没一件讲道理的事。”孙刑者叹了口气,挠了挠猴腮,“师父的拳头不讲道理,现在师妹的血脉,更不讲道理。”
“猴哥,你说……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孙刑者摇头,“但俺老孙知道一件事。”
“什么?”
“跟着她,肯定比咱们自己乱闯要安全。”
诛八界深以为然。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杀生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侧身,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左前方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这里,不能走。”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清冷,却不容置疑。
“为何?”孙刑者下意识问道。
杀生没有回答。
云逍催动被压制到极限的“通感”,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丝神念。
神念触及那片虚空的瞬间,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冰冷的、被撕裂的“无”之味,顺着联系倒灌回他的脑海。
云逍闷哼一声,脸色白了几分。
是空间裂缝。
无形无迹,藏匿于虚空之中,比任何陷阱都致命。
若是一脚踏错,恐怕连神魂都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而杀生,却像看穿了空气中的纹路一般,轻易地指出了这处绝地。
她是怎么知道的?
云逍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他看着那个穿着红绣鞋的背影,那股莫名的熟悉感与心悸感,愈发强烈。
她对这里太熟了。
熟得……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
队伍绕开了那片区域,继续前行。
一路上,杀生又连续指出了七八处类似的空间裂缝。
每一次都精准无比。
孙刑者和诛八界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麻木。
他们彻底放弃了思考,只是闷着头,紧紧跟在杀生身后,生怕走错一步。
玄奘的眼神则愈发复杂,他看着杀生的背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更深层次的问题。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些轮廓。
那不是山。
也不是建筑。
而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到超乎想象的……骨骸。
“那是什么玩意儿?”孙刑者揉了揉眼睛,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山脉?”诛八界也不确定地说道。
“不像。”云逍眯起了眼睛。
那些轮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带着生物弧度的曲线。
颜色是森然的惨白,在暗红色的天穹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随着距离拉近,那片“山脉”的细节越来越清晰。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倒吸一口凉气。
那哪里是什么山脉。
那是一根根如同擎天巨柱般的肋骨!
这些肋骨弯曲着,拱卫成一片广袤的穹顶,覆盖了方圆百里的地域。
而在肋骨之下,隐约可见影影绰绰的建筑和摇曳的火光。
一座城市。
一座……完全构建在一具无法想象的巨大生物骸骨之上的城市。
“我的佛祖……”玄奘一向沉稳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震撼。
他见过法天象地的万丈金身,但眼前这具骸骨的体型,早已超越了神通的范畴。
这具骸骨的主人,生前该是何等顶天立地的存在?
“尸骸……构成的文明。”云逍喃喃自语,大脑一片空白。
他用“通感”去“品尝”这片大地。
尝到的味道,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一种混杂着万古死寂与畸形生机的诡异味道。
脚下的“土地”,并非泥土,而是一种已经石化的、纤维状的腐肉。
远处蜿蜒的“河流”里,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早已凝固、散发着金属腥气的暗紫色血液。
空气中弥漫的,是骨粉与腐朽血肉混合的尘埃。
这里的一切,都源于这具巨大的尸骸。
生活在这里的人,就像是尸体上的蛆虫。
不,比蛆虫还要……顽强。
“走吧。”
杀生轻声说道,语气平淡,仿佛对此早已司空见惯。
她率先向着那片肋骨穹顶下的城市走去。
众人怀着一种三观被反复碾碎的麻木感,跟了上去。
穿过一根巨大肋骨形成的拱门,城市内部的景象,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这里的建筑,大多是用稍小一些的骨骼搭建而成。
墙壁是磨平的腿骨,屋顶是拼接的肩胛骨。
街道上,随处可见裸露的巨大筋腱,如同粗大的缆绳,连接着不同的区域。
而生活在这里的居民……
他们已经很难被称之为“人”了。
一个扛着巨大骨刃的男人从旁边走过,他的左臂,被一根泛着金属光泽的狰狞骨刺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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