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孟加拉国,吉大港:海风铁影,晨光灯塔(1/2)
当长途巴士在晨雾中缓缓驶入吉大港,第一缕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不带丝毫遮掩地钻入肺腑。它裹挟着盐分、柴油味与远洋归来的腥气,那是一种只属于海边城市的原始气息。窗外,卸货的吊机在雾中像巨兽般挥动手臂,货轮与渔船犹如钢铁巨人伏卧港湾。我的心也在这一刻,从陆地的喧嚣抽离出来,开始与这座临海之城产生新的律动。
我翻开《地球交响曲》的新一页,写下:
“吉大港,是南亚心脏向外呼吸的口,是一个国家最具律动的鼓点。”
与达卡的密集与繁忙不同,吉大港的节奏带着海水冲刷后的沉稳。城市没有多余的浮华,每一栋建筑、每一声汽笛、每一个奔跑的工人,似乎都知道自己的方向。
我最先踏入的是南部码头。天色尚未全亮,码头工人已开始新一轮劳作。吊机在晨光中缓慢转动,成堆的集装箱像拼图一样被卸下、搬运、排列。没有谁在指挥,但一切如乐章般有序。
我与一位叫伊克巴尔的搬运工攀谈。他赤裸着上身,背上勒痕交错,如铁索缠绕。他咧嘴一笑,说:“这里不只是码头,我们在搬运世界的重量。”
我心头一震。脚下的土地似乎也在回应他的话语,钢轨与水泥在轻微颤抖,像是整个南亚在此处用力呼吸。
我写下:“一个国家的背影,常常藏在最不起眼的背影之后。”
随后,我随着工人群体穿过码头后区,来到一片临时搭建的工人食堂。那是用竹架与油布搭建的简单空间,早餐是咖喱豆与热茶。一名年轻工人边吃边对我说:“早上干完,下午去教堂练唱歌。”我一愣,他笑了:“我们也要有点声音,让人知道我们活着。”
我默然,将这句话也抄进笔记。
我特意绕道去了吉大港着名的拆船厂。那里是一片泥泞海滩,无数退役船只如垂死巨兽被拖上岸。锈迹斑斑的铁甲、裸露的龙骨、倒塌的舰桥……与其说是拆解,不如说是钢铁的解剖。
一艘苏联时期的货船正在被分解,船身已经被锯断,内部的走道裸露在阳光下,宛如旧梦剖开后的骨骼。我站在远处的高堆废铁上俯瞰,一股厚重与悲怆扑面而来。
一位老工人递给我一块斑驳的钢板。他说:“这是过去的铁甲,但未来要靠我们自己造。”我捧着那块沉甸甸的金属,仿佛握住了一段历史,也握住了这片土地曾经被征服、被压榨、却又始终不肯倒下的坚韧。
我写道:“金属可以腐朽,但信念不会生锈。”
在拆船厂深处,还有一块墙壁写着几个字:“不是我们爱拆船,而是船到了岸。”
我站在那里,久久凝视。
午后阳光洒进厂区,一群年轻工人在空地上踢着一个用破布扎成的球,笑声穿过钢板与盐雾。有人叫我加入,我脱下外套,赤脚奔跑在那片充满锈蚀与尘土的地面。那一刻,我不是旁观者,而是这片土地的一颗汗珠,一个喘息。
午后,我走进了吉大港最热闹的市集——卡恩布扎尔。那里没有任何规则,只有热闹与生机。鱼虾的腥味混着香料的炽烈,绸缎的光泽与布料的纹理在烈日下闪耀。
在一家纱丽摊前,一位少女正为自己挑选婚纱。她的母亲一边拿着样式比划,一边叮嘱颜色要正红,她父亲则在一旁默默微笑,像守护神一样注视着这一刻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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