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缅甸,曼德勒:金塔暮光,帝影残痕(1/2)
清晨的伊洛瓦底江,被雾气与微寒包裹,仿佛一条沉睡的大蛇,在曼德勒河畔静静蜿蜒。薄雾未散,河水拍岸有节奏地翻涌,一丝不苟地奏响这座古都的晨曲。站在临江的木质阳台,我望着晨光穿透河面,心绪随水波渐渐荡开。这座城市,如今不再是帝王之都,却在暮色金塔与市井烟火之间,保留着最缅甸的尊严。
我翻开《地球交响曲》,郑重落笔:“缅甸,曼德勒——金塔星尘与王梦余温。”
踏入清晨的乌本桥,是踏入一个悬浮于现实与信仰之间的幻象。晨雾浓重,整条木桥仿佛漂浮在云层之上,桥下的水面只映出一片苍茫。脚步声在柚木桥板上传递,“吱嘎”作响,仿佛是时光低语。僧侣们悄然行至,赤足托钵,袈裟随风轻拂,身后是逐渐洒落的金色晨光。我脱鞋行走桥面,近距离看到他们与信徒互动的神情——沉静、柔和、不带贪念。他们收获的并非食物,而是一座城市对信仰的继续交付。
一位年幼的男童走到我身边,怯生生地递给我一朵白花,那是他献给僧侣的供品。我接过花的那一瞬,仿佛握住了这座城市最温柔的传承。
阳光从远山边缘滑出,洒在每根桥柱之上,整个乌本桥在光中如梦似幻。我蹲下身,用手指轻触一根老旧的桥梁,那粗糙的纹理,如同时间在木头上写下的经文。我在心底默念:“如果一座桥能记忆,它一定记住了帝国的黄昏、佛陀的脚印,以及万千人心的祈愿。”
我乘三轮车驶入曼德勒城区,马哈木尼寺金顶在阳光中率先闪烁。入寺之际,我遵守仪轨脱鞋,换上围裙,与一位年长僧人对视。他轻轻颔首,指引我走进主殿。大殿肃穆,梵音不绝于耳,空气中混杂着檀香与人群的敬意。
马哈木尼佛像的威仪并非靠体积,而在于它所凝聚的万千人心。佛像的金箔层层覆盖,却并不耀眼,而是像一种沉静的光,直刺内心。几位老妇人跪地膜拜,动作虔诚却显熟稔,仿佛多年每日如一地完成这场精神的重复。她们双手贴金,闭目低念,我也悄然取出一片金箔,轻轻按在佛像胸口。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信仰不是奇迹的期盼,而是日复一日的坚持。
忽然,佛像前出现一位脸上带疤的青年,他动作粗重却一脸真诚,将一整串蕉花插入佛龛。我和他四目相对,他低声说:“我以前是个赌徒,现在每天清晨都来,求一个改过的机会。”那一刻,我意识到,信仰也是一种悔改的勇气。
我写道:“马哈木尼寺,是曼德勒的心脏;而金箔,是时间在此地写下的誓言。”
绕过繁华街区,曼德勒王宫的遗址突兀地横陈在城市正中。红墙高耸,护城河沉静,铁门如同一道固执的记忆。我从东门入城,脚下的石板铺就了一段段尘封的历史。
昔日皇宫已多为废墟,只有少数建筑被重建为博物馆或展厅。中央草坪之上,贡榜王雕像仍端坐,眼神远望。我仰望他,试图捕捉那双眼睛中是否仍有帝王的骄傲。然而雕像下方,孩子们在放风筝、追逐嬉戏,红色皇墙成为他们嬉笑的背景。我忽然意识到,一段王朝的结束,也许并不需要纪念碑,而需要的是下一代的自由呼吸。
我与一名在此写生的青年画家交谈,他说:“这城墙守不住帝国,却守住了我们画笔下的曼德勒。”
我在墙边树荫下小憩,写下笔记:“王宫不再统御人民,却成为他们奔跑的绿地;历史的沉重,被风吹散在孩童的笑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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