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准备(2/2)
全被骗了,才好。
柴秀立刻抬头,眼睛放光:“真的?二婶哭了?活该!谁让她不信我姐!秋水姐,她哭得鼻涕长不长?”
宋秋水嘎嘣咬了口黄瓜:“那可不!老长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要去县里告状,可人都抓进去了,告谁去?哎,柴秀,你复习咋样了?别光听热闹,小心考不上学,你姐真让你放牛!”
柴秀瞬间蔫了,重新趴回桌上:“哎呀……烦死了……‘兔有四足,雉有二足’……假设全是兔子……”
苏婉叹气:“唉,都是钱闹的。秀儿她二婶也是……那钱留着给柴敏念书多好。对了柴米,秀儿入学要是成了,学费啥的……”
柴米:“妈,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这儿有数。你帮我想想,给秀儿带饭的饭盒,装啥菜不容易馊?天还热。”
苏婉:“啊?哦!咸菜疙瘩最省事!要不炒点土豆丝?放点醋能多搁半天……肉菜就别带了,天热爱坏。”
柴秀抗议:“我不要天天吃咸菜!我要吃肉!”
柴米:“想得美。偶尔带点肉还行。妈,就按你说的,咸菜为主,隔天炒个素菜。等天凉快了再说。”
柴有庆突然又冒出一句:“对,咸菜好……下饭……”
柴秀赌气地大声念起古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撕烧鸡!”她故意把最后一句改了。
柴米抄起一根竹签作势要敲她:“柴秀!你再给我瞎改!把《静夜思》好好背十遍!错一个字,撕烧鸡没门儿,竹笋炒肉管够!”
宋秋水哈哈大笑:“低头撕烧鸡?秀儿你这吃货!不过改得还挺押韵!柴米,要我说,秀儿这机灵劲儿,考试准行!”
柴米瞪了宋秋水一眼:“你少捧她!机灵劲儿不用在正道上,净想着吃。十遍,一遍不能少,背!”
柴秀哀叹一声,老老实实开始背诵:“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声音有气无力。
苏婉心疼:“背慢点,喝口水再背……”
柴米:“妈——!”
就在这时,院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带着哭腔的尖利女声炸响,撕破了屋里的沉闷:
“妹子啊!苏婉!你可要救救大姐啊!我的天塌了啊!那挨千刀的孙国友和那几个外乡人,他们是一伙儿的啊!我的棺材本……我的家底……全没了!我把房子都压上了......现在警察说是赃款扣下了啊!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大姨苏锦哭嚎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进屋子,头发散乱,眼睛红肿得像烂桃子,脸上涕泪横流,混合着尘土,狼狈不堪。一进门就扑倒在苏婉身上,死死抱住她,力气大得吓人。
“三妹啊!我的亲妹子啊!你可要救救大姐啊!刘三的钱也没有了!什么考古队,什么明朝宝藏,全是他们合起伙来做的局啊!警察……警察说了,刘三和孙国友也是主犯!我的钱……我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还有……还有我那房子押出去借的钱,全……全被当成赃款扣下了啊!一分钱都拿不回来!我……我活不了了啊!”
苏锦的哭诉带着绝望的嘶哑,她浑身颤抖,仿佛随时会瘫软下去。
屋子里瞬间死寂。柴秀吓得忘了背诗,铅笔“啪嗒”掉在本子上,划出一道长痕。宋秋水嘴里的黄瓜也忘了嚼,目瞪口呆。柴有庆缩在门口,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苏婉更是脸色煞白,看着脚下哭天抢地的亲姐姐,手足无措,想扶又不敢扶,只会跟着掉眼泪:“大姐……大姐你别这样,快起来,先起来说话……”
柴米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站起身,心情有点复杂:“大姨,你先起来。地上凉,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苏锦像是没听见,哭得更凶:“我不活了啊!房子没了,钱没了,刘三进去了,我这把老骨头还活着干啥啊!孙国友那个挨千刀的,他不得好死啊!他骗了我闺女春燕,骗了我们一家子啊……”
“大姨!”柴米扶着把苏锦给搀起来“哭能把钱哭回来?能把刘三哭出来?你现在把自己哭死在这儿,除了让我们跟着难受,还能有啥用?”
柴米和苏婉一起用力把她架起来,扶到炕沿坐下。
苏锦浑身瘫软,像被抽掉了骨头。
“警察咋说的?刘三和孙国友是一伙的?具体是咋回事?”柴米沉声问道。
苏锦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讲述,夹杂着咒骂和悔恨:“警察……警察来家里了,拿着……拿着什么证据……说刘三根本不是被孙国友骗,他俩早就……早就串通好了!刘三负责在村里拉人入伙给抽成,孙国友在外面……在外面联系买家,他抽成更多……对,买家!那什么铜疙瘩,都是他们弄来的假货……专门骗我们这些人的钱……什么挖掘机,都是幌子!钱……钱都被那几个南蛮子他们分了……南蛮子还没抓着呢,我那钱,还有春燕他们的钱,全……全被他们吞了啊!现在警察说这是赃款,要没收……我……我啥都没了……房子抵押的钱,也还不上,人家要收房子了……”
真相远比想象中更丑陋。
刘三其实应该也是半知半解,抑或是全知道那就是假的,但是有提成啊!
“春燕呢?”柴米问。
“春燕……春燕也傻了……警察也找她问话了……她啥都不知道啊……现在在家哭呢,孩子也吓得够呛……我……我都没敢问春文去,春文好像也被他们几个骗了两千多……”苏锦说着,又捂着脸呜呜哭起来,“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摊上这么个不是人的女婿……”
苏婉听着,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作孽啊……真是作孽……大姐,你……你以后可咋办啊……”
柴米沉默了片刻,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大姨家的情况比她预想的更糟。房子要被收走,积蓄全无,孙国友进去还不知判多久,刘三家也元气大伤,搞不好还拉饥荒了。
大姨和姨夫两位老人,瞬间成了无家可归的孤老。
“大姨。”柴米的声音缓和了些:“房子抵押的钱,差多少?”
苏锦抬起泪眼,茫然地看着她:“……三千……连本带利,得三千五……人家说三天内不还,就……就收房……”
三千五!在这个年代,对一个农村家庭来说,无疑是笔巨款。苏婉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看向柴米,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她知道女儿赚钱不易,摆摊刚有起色,家里还有牛要养,秀儿上学也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