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过继(2/2)
薛怀瑾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筑基期还来赌坊,又是一个败类!
她收回目光,跟上张秋宜,踏入那扇如巨兽之口的漆黑大门。
赌坊内光线浑浊,汗臭、劣质烟味和钱财欲望发酵的浓稠气味扑面而来。喧嚣声浪粘稠地冲击耳膜。
一个管事模样的瘦高中年人迎上,脸上挂着假笑,没刁难,只是眼神锐利地清点灵石,一枚枚在指尖跳跃碰撞,叮当作响。
数目无误。瘦高个假笑加深,干脆地拍了两下手掌。旁边一道沉重的木栅门“吱嘎”拉开。
一个衣衫破烂、鼻青脸肿的少年被推搡出来。
张石头脸上糊满干涸的血迹尘土,一只眼肿得只剩缝,踉跄着几乎站不住。看到父母众人,失声痛哭:“爹!娘!我错了!再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会……”
张二水看着儿子惨状,喉头滚动,猛地别过脸。张石头扑进母亲怀里。赵氏扭过头,攥紧了丈夫衣袖。
张秋宜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片冻住的湖面般的平静。
张二水强压心绪,一把扯过哭嚎的儿子,拉到赌坊门外僻静角落。
将方才的一切——张秋宜卖掉母亲的嫁妆院子、自断后路、让张石头过继、以后自己远行,他们照顾兄嫂的血淋淋现实,一字一句,砸进张石头耳朵。
张石头脸上的泪和血僵住了。像被无形重锤狠狠击中胸口,身体剧晃,双眼瞪大,瞳孔涣散。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双腿一软,“噗通”瘫坐在冰冷肮脏的石板上。
时间凝固了几息。瘫软的少年猛地挣扎爬起,手脚并用地爬到张秋宜脚边。
他没再哭嚎,抬起那张肿胀污浊的脸,看着堂姐,声音嘶哑破碎,却字字咬得极重:“秋宜姐……我对天发誓!再碰赌……天打雷劈!……爹娘……大伯大娘……我张石头用命护着!过继……我认!大伯大娘的孝……我一肩担!只求……允我……也奉养自己爹娘终老…”
额头重重叩在张秋宜脚下石板,闷响。
张秋宜终于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颗沾满尘泥和血污、微微颤抖的头顶上。
沉默片刻说道:“记住你今日的话。”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过冰的剑锋,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替我,好好照顾我爹娘。不得懈怠半分,否则,我天涯海角,也要用剑收回一切。”
她没再看他,目光越过地上的少年,投向巷子尽头屋檐切割出的那一线浑浊天空。
回家的路上,沉默压着众人。
张秋宜打破沉寂,对张石头道:“过继的事回去再谈。现在,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说清楚!”
之前只顾凑钱保命,什么都没问。
二叔连忙踢了儿子一脚,声音带着后怕和严厉:“快说!到底怎么回事?一个字不准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