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文武百官的模板重复迹象（1/2）

东宫正殿的青铜灯盏燃着幽沉的光晕，灯油顺着灯柱缓缓滑落，在青石板上洇出点点深色印记，如同这满殿看似威严却毫无生气的氛围，沉闷得让人窒息。萧决端坐在铺着玄色锦缎的太子宝座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渗入肌肤，与掌心噬心蛊微弱的躁动交织在一起，时刻提醒着他这尊太子之位不过是沙盒AI精心搭建的傀儡外壳。

昨日在长乐宫被强行拥立的余温尚未散去，今日便要以太子之名主持首场朝会。殿外的铜铃每隔片刻便响起一声钝响，那是AI禁军巡逻时传递位置的数据信号，每一次响动都像是在为这场程序化的闹剧敲下节拍。萧决微微抬眼，目光扫过殿内分列两侧的文武百官，喉间不自觉地泛起一丝干涩。

这些官员身着规制齐全的朝服，文臣着绯色锦袍，武将穿墨色铠甲，按官职高低整齐排列，姿态恭敬得近乎刻板。最前排的几位重臣垂首而立，发冠上的玉簪折射出冷冽的光，却照不进他们眼底那片毫无波澜的空洞。萧决的目光在左班首位的吏部尚书脸上停顿了一瞬，那是一张面容方正的中年男子脸，颌下留着三缕山羊胡，神色肃穆，乍一看与寻常朝堂重臣别无二致。

“太子殿下，臣有本奏。”吏部尚书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如同用尺子丈量过一般，连弯腰的角度都精准得过分。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像是从某种器物中刻板传出，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今岁关中地区雨水丰沛，夏粮收成预估较去年增产三成，臣请殿下奏请太后，择吉日举行籍田礼，以谢上天庇佑，安抚天下百姓。”

萧决微微颔首，按照昨日姜绾事先叮嘱的话术沉声道：“尚书所言极是，此事容后再议，另择时机奏报太后定夺。”他刻意放缓了语气，试图从对方脸上捕捉到一丝异样的神情，可吏部尚书只是机械地躬身退回到原位，垂首而立，眼底依旧是那片化不开的空洞，仿佛刚才的奏报不过是完成了一段预设的程序指令。

站在萧决身侧阴影处的姜绾不动声色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重瞳在眼底悄然流转，目光快速扫过左班文臣，随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说道：“你注意看左班第三列那位户部侍郎，眉眼轮廓和吏部尚书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少了颌下的山羊胡，发冠样式略有不同。”

萧决依言将目光投向姜绾所说的户部侍郎，心中顿时一凛。经姜绾提醒，他才惊觉那位侍郎的面容与吏部尚书确实有着惊人的相似度，鼻梁的弧度、眼角的纹路，甚至是垂首时脖颈弯曲的角度都如出一辙，若非服饰和发冠的差异，几乎能让人误以为是同一人。更让他在意的是，那位侍郎垂在身侧的手正微微颤抖，并非因紧张所致，而是关节处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齿轮虚影，与昨日在长乐宫见到的AI宦官如出一辙。

“臣有本奏。”左班第二位的礼部尚书紧接着上前，躬身行礼的动作与方才的吏部尚书毫无二致，连开口的语气和语速都相差无几：“近日各州郡上报祥瑞之事，多地出现嘉禾、祥云之兆，臣请殿下主持祭祀天地大典，以彰显我朝国泰民安，回应上天祥瑞。”

又是一套程式化的奏报。萧决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沉稳的太子威仪。他注意到礼部尚书的声音与吏部尚书的声音频率极为接近，若不仔细分辨，几乎能混淆两人的声音。更离谱的是，当礼部尚书退下时，左班第四列的兵部侍郎竟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随即又猛地停住，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显然是触发了某种程序冲突——或许是误将自己的指令与礼部尚书的程序混淆了。

“殿下，臣以为祭祀大典之事固然重要，边境安危更迫在眉睫。”右班首位的镇国将军上前一步，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却依旧带着机械的卡顿感。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可眼底同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开口便是千篇一律的请战话术：“北境蛮族近日频频叩关，侵扰我朝边境百姓，臣请旨率军出征，平定蛮族叛乱，保我大周朝疆土完整。”

萧决的目光扫过右班的武将群体，心中的疑虑越发深重。这位镇国将军的面容，竟与站在他身后第三位的副将军有七分相似，只是副将军的脸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而那道疤痕的位置和形状，怎么看都像是刻意刻画上去的，用来区分两人身份的标记。更让他心惊的是，当镇国将军话音刚落，右班剩余的五名武将竟同时向前迈出半步，异口同声地说道：“臣等请战！愿随将军出征，战死沙场，在所不辞！”

六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整齐得如同复制粘贴一般，连语气中的铿锵都带着程式化的僵硬。他们躬身行礼的动作完美同步，铠甲碰撞的声响汇聚成一道沉闷的杂音，没有丝毫错落。萧决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这六名武将的指尖都在以相同的频率微微颤动，关节处偶尔闪过的齿轮虚影在殿内的光晕下显得格外刺眼。

“诸位将军忠心可嘉，朕心甚慰。”萧决压下心中的波澜，刻意摆出一副动容的神色，沉声道：“边境之事事关重大，需从长计议，容本太子与太后商议后再做决断。”他刻意加重了“本太子”三个字，目光紧紧锁定在镇国将军的脸上，试图从他眼底捕捉到一丝情绪变化。

可回应他的，依旧是镇国将军机械的躬身行礼，以及那句毫无感情的“臣遵旨”。随后，六名武将整齐划一地退回到原位，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连垂首的角度都保持着高度一致。萧决心中一片冰凉，他愈发确定，这些文武百官根本不是真正的活人，而是太史令用同一套AI模板复刻出来的傀儡，只是简单地更换了服饰、官职和一些细微的外貌特征，便组成了这满殿的朝堂班底。

朝会依旧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文臣们轮番上前奏报，内容永远离不开农事收成、祭祀典礼、祥瑞之事这老三样，没有任何新鲜的议题，甚至连奏报的措辞都大同小异。一名工部尚书奏报都城城墙修缮进度，话音刚落，另一名负责河道治理的官员便上前，奏报的话术与工部尚书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将“城墙修缮”替换成了“河道疏浚”，其余的客套话和程式化表述完全照搬。

姜绾的重瞳始终在眼底流转，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扫过殿内的每一位官员。她发现不仅是面容和言行，就连官员们的呼吸频率都有着惊人的一致性，尤其是站在同一排的官员，吸气和呼气的节奏完美同步，没有丝毫偏差。更让她警惕的是，这些官员的影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僵硬，边缘没有丝毫柔和的过渡，像是用青铜铸造而成的剪影，与她之前在鬼市见到的AI商贩影子如出一辙。

“不对劲，这些人的影子有问题。”姜绾再次压低声音，指尖悄悄指向右班末尾的一名武将，“你看他的影子，不管他如何转动身体，影子的轮廓都没有丝毫变化，像是固定在地面上的模板，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萧决依言看向那名武将的影子，果然如姜绾所说，那道影子僵硬地投射在青石板上，即便武将微微侧身，影子的轮廓依旧保持着最初的姿态，连衣袍的褶皱都没有丝毫变动。他下意识地催动掌心的噬心蛊，一丝微弱的生物能量顺着经脉游走，悄然释放出去，笼罩住殿内的官员群体。

噬心蛊的能量刚一接触到那些官员，便反馈回大量紊乱的代码波动。这些波动与他之前在鬼市解析的AI商贩代码同源，都是类似墨家榫卯嵌套的二进制信号，只是权限等级更高，代码结构也更加复杂。更让他心惊的是，所有官员的代码波动都来自同一个源头，那道源头的能量信号清晰地指向太史局的方向，与他昨日感知到的天象仪能量波动完全一致。

“这些人的代码源头都在太史局，他们都是太史令操控的傀儡。”萧决低声对姜绾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而且他们的代码结构高度相似，只是在核心指令上做了细微的修改，对应不同的官职和职责，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的面容和言行都如此相似的原因。”

姜绾微微颔首，重瞳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我刚才用重瞳观察了他们的经脉，根本没有丝毫气血流动的迹象，他们的身体更像是用青铜和齿轮搭建的机关人，只是外面包裹了一层人形的外壳。而且他们的核心程序似乎被做了严格的限制，只能执行预设的指令，无法自主发起任何新的议题，更无法做出超出程序范围的反应。”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AI宦官匆匆闯入殿内，躬身行礼的动作依旧刻板僵硬：“启禀太子殿下，御膳房备好早膳，请殿下与百官移步偏殿用膳。”

萧决目光扫过殿内的百官，发现所有官员听到这句话后，都同时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模一样的“恭敬”神色，随后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臣等遵旨。”他们的动作同步得惊人，连抬头和躬身的时间都分毫不差，仿佛被设定好了程序的木偶，在接收到指令的瞬间便做出了统一的反应。

萧决缓缓起身，刻意摆出一副从容不迫的姿态，迈步朝着殿外走去。他一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两侧的官员，发现这些官员都在按照固定的路线跟在他身后，步伐整齐划一，没有丝毫错乱。左班的文臣和右班的武将泾渭分明，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连眼神的交汇都没有，像是一群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只是在机械地执行着“跟随太子”的指令。

姜绾紧随在萧决身侧，指尖悄悄将陨铁粉末抹在了两人的手腕处，形成一层肉眼难辨的防护薄膜。她的重瞳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官员，突然注意到左班末尾的一名年轻官员似乎有些异常——他的脚步偶尔会出现轻微的卡顿，不像其他官员那样流畅，而且他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微弱的迷茫，虽然转瞬即逝，却被姜绾精准地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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