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赶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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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加快脚步，沿着小路继续向西。
树林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头顶的乌云压得更低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偶尔有豆大的雨滴从树冠的缝隙间砸下来，落在树叶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小遥一边走一边翻着阿婆给的草药样本，“这种草药长在山坡上，喜阴——”
“救命——有人吗——”
一声苍老的呼喊从前方传来，打断了小遥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救命——我在这里——”
声音越来越近。穿过一片灌木丛后，路鸣看到了一个深坑。那坑大约两米多深，边缘长满了杂草，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坑底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护着一条腿，脸上的皱纹因为疼痛而挤在了一起。他身边散落着一些银灰色的草药，正是阿婆给的那种。
“大爷，您没事吧？”小遥蹲在坑边往下看。
“腿……腿好像摔断了……”老人的声音在发抖，“我在这底下坐了好一阵子了，喊了半天没人应……”
路鸣从背包里翻出一捆绳索，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实的绳结，将绳索的一端扔进坑里。
“大爷，抓住绳子，我们拉您上来。”
老人抓住绳索，路鸣和小遥一起用力往上拉。老人的身体不算重，但一条腿使不上力，身体在坑壁上磕磕绊绊。路鸣一手拉绳，一手伸下去抓住老人的胳膊，用力一提，将老人从坑里拉了出来。
刚把老人扶到一棵树下坐好，雨就落下来了。
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而是一瞬间倾盆而下的暴雨。雨滴又大又密，打在树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地面上很快就积起了一滩滩的水洼。
“快走！”路鸣将老人背起来，双手托住他的腿。
小遥捡起地上的草药，塞进背包里，跑在前面开路。雨水顺着她的头巾往下流，模糊了视线，她一边走一边用手抹掉脸上的雨水，脚下的步子一点没慢。
路鸣背着老人跟在后面。老人不重，但下雨天的泥路又滑又软，每一步都要用力踩实才不会打滑。米娅的精灵球在腰间震动了一下——她在球里感知到了路鸣的吃力，想出来帮忙。路鸣没有回应，现在不是放她出来的时候，树林里空间太窄，她帮不上什么忙。
两人一前一后，在暴雨中艰难地穿行。雨水从树冠的缝隙间灌下来，将两人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小遥的马尾贴在脖子上，红色的头巾变成了深红色，白色的短袖湿透了贴在身上。路鸣的头发滴着水，背包上的防水罩在暴雨中勉强撑住了，但背老人的姿势让雨水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整个后背都湿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两人终于看到了培育屋的灯光。
阿婆撑着伞站在院门口，看到两人从树林里走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她的目光落在路鸣背上的老人身上，脸上的担忧瞬间变成了心疼。
“老头子！你怎么——”
“摔了一跤，腿断了，没事没事。”老人趴在路鸣背上，声音倒是比刚才镇定多了。
路鸣把老人背进屋里，放在一张铺了毯子的长椅上。阿婆蹲下来查看老伴的腿，手指轻轻按了按肿胀的地方，老人嘶了一声，但没有大喊大叫。
“我去烧热水。”阿婆站起来，朝厨房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们两个孩子也赶紧把湿衣服换了，别着凉。”
小遥从背包里翻出两件备用的外套，递给路鸣一件，自己披上一件。路鸣接过外套披在肩上，蹲下来检查老人的腿。
“骨头应该没断，但扭伤不轻，需要好好养一阵子。”他说。
“你怎么知道？”小遥凑过来。
“以前在关都旅行的时候遇到过类似的情况。”路鸣没有多解释，从背包里找出一条干净的布带，将老人的脚踝固定好。
阿婆从厨房端出一锅热气腾腾的汤，放在桌上。汤是淡黄色的，飘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还加了一些树果和野菜。她又拿出几个碗，给每个人盛了一碗。
“喝点热的，驱驱寒。”
路鸣接过碗，汤很烫，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的味道有些奇怪，药草味很重，但喝下去之后胃里暖暖的，身上的寒意确实消退了不少。
小遥捧着碗，一口气喝了半碗，长出了一口气。
“活过来了……”
阿婆坐在老人身边，一边给他擦脸上的雨水一边念叨：“让你一个人去采药，让你一个人去……这要是没碰上这两个孩子，你是不是要在那坑里过夜？”
老人讪讪地笑了笑，没有反驳。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比刚才小了一些。雨滴打在窗户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屋里暖黄的灯光和屋外灰暗的雨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路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小遥捧着碗，又喝了一口汤，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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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
乌云散开，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将湿漉漉的树林照得一片透亮。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树叶被雨水冲刷后的清新气息，远处传来几声宝可梦的叫声。
路鸣站起来，将外套脱下来叠好，塞回背包里。
“阿婆，大爷，我们该走了。”
“这么快就走？”阿婆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树果，“再坐一会儿，吃点水果。”
“赶路。”路鸣背上背包，“天还亮着，能多走一段。”
老人靠在长椅上，看了看路鸣，又看了看小遥，伸手从椅子底下摸出一个用旧布包裹的东西，递给小遥。
“这个给你们。”
小遥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宝可梦的蛋。
蛋壳呈淡灰色，表面有深灰色的花纹，纹路像是被水冲刷过的沙地，一圈一圈的，不太规则。蛋的大小比拳头大一圈，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能感觉到蛋壳微微的温度。
“这是什么宝可梦的蛋？”小遥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老人摇了摇头，“前些日子在树林里捡到的，可能是哪只路过的宝可梦落下的。我和老婆子这把年纪了，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作为谢礼，看你们两个是训练家，这枚宝可梦的蛋就拜托你们两个了”
路鸣看了一眼那枚蛋，又看了一眼小遥。
“你拿着。”
“我？”小遥指着自己，“为什么是我？”
“孵蛋是个技术活。”路鸣的语气平静，“女孩子细心一些，适合做这个。”
小遥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了看手里那枚蛋，又看了看路鸣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最后只是“哦”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蛋包好，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我一定会把它孵出来的。”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阿婆从厨房追出来，把切好的树果装进一个纸袋里，塞给小遥。
“路上吃。”
小遥接过纸袋，朝阿婆鞠了一躬。“谢谢阿婆。”
“路上小心。”阿婆站在院门口，朝两人挥手。
路鸣和小遥转过身，沿着泥泞的小路继续向东走去。身后，老人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下次路过再来啊——”
小遥回头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跟上了路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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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道路泥泞难行。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117号公路上，鞋子沾满了泥巴，裤腿上也溅了不少泥点。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小遥的步子越来越慢。
“还有多远到紫堇市？”她喘着气问。
“按这个速度，明天中午能到。”路鸣头也不回。
“明天中午……”小遥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绝望，“我的腿要断了……”
她找了一块稍微干一点的石头，一屁股坐了下去，把沾满泥巴的鞋子脱下来，倒掉里面的泥水，然后又穿上，整个人靠在路边的护栏上，一副不想再动的样子。
“休息一会儿吧。”她说。
路鸣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但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
“才走了一个小时。”
“可我感觉走了一整天。”小遥闭上眼睛，“脚疼，腿疼，腰也疼……要是有自行车就好了……”
路鸣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把背包卸下来，拉开拉链，伸手进去翻找。
小遥听到动静，睁开一只眼睛，看到路鸣半个身子都快钻进背包里了，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你在找什么？”
路鸣没有回答，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折叠的东西。金属骨架，黑色轮胎，银白色的车架——一辆折叠自行车。
小遥的嘴巴张大了。
路鸣把自行车展开，扣好折叠处的卡扣，拍了拍车座，转向小遥。
“会骑吗？”
小遥盯着那辆自行车，眼睛瞪得溜圆。车架是银白色的，轮胎是黑色的，车把上还有一个便携式的水壶架。车虽然不算新，但保养得很好，链条上着油，轮胎气也足。
“你……你背包里怎么什么都有？”她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空间背包。”路鸣把背包重新背上，“装的东西多一点。”
“这哪是多一点的问题……”小遥从石头上跳起来，围着自行车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车把，又捏了捏轮胎，“你连自行车都塞进去了？”
“嗯。”
“太离谱了……”小遥喃喃道，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欣喜，“所以这辆自行车借我骑？”
“上车。”路鸣跨上车座，拍了拍后座，“我带你。”
小遥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容像花一样绽开了。
“你还会带人？”
“坐稳。”
小遥抱着背包，小心翼翼地侧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抓着路鸣的衣服下摆。
“好了。”
路鸣踩下脚踏，自行车沿着117号公路向东驶去。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溅起一串细小的水花。
风吹在脸上，带着雨后清新的泥土气息。小遥坐在后座上，看着两侧的田野和牧场快速向后退去，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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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快！”她的声音在风中有些飘，“比走路快多了！”
路鸣没有说话，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有自行车太棒了——”小遥张开手臂，风从她的指尖穿过，头发在风中飞舞。
路鸣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表情。
“别松手，摔了我不管。”
“才不会摔呢——”小遥重新抓住他的衣服，声音里带着笑意。
自行车在公路上疾驰，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平稳而有节奏。路鸣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辆自行车——他的爱车——可能命不久矣。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有一种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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