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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他回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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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用考虑漫长的官僚流程,不用平衡朝中各方势力的扯皮,不用顾及一地得失可能引发的政治地震。

他们的指挥官,只需要对遥远的董事会负责,只需考虑如何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或是造成最大的破坏。

“按兵不动……”

胡宗宪的手指重重按在海图上石见的位置,又缓缓移开,最终停留在代表明军水师主力集结区域的标记上。

这或许是目前最无奈,却也最稳妥的选择。

严令俞大猷、俞咨皋各部,提高戒备,固守要点,加强巡防,但绝不轻易分兵远离基地,更不主动寻求与那隐藏的荷兰主力决战。

将希望寄托于石见守军的坚韧,寄托于刘福能依托坚城利炮,重创甚至击退日军。

只要石见能守住,哪怕惨烈,只要银矿不丢,大明就未失根本。

而荷兰人隐藏的主力,只要不暴露确切位置和意图,就始终是高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胡宗宪不敢将手中的精锐筹码轻易投出。

这是一种诡异的僵持。

从上帝视角俯瞰,庞大的明帝国如同一头被激怒却找不到对手确切位置的巨象,它力量无穷,每一次踏步都地动山摇,但大部分力量都消耗在保持平衡和警惕四面八方可能袭来的毒刺上。

而那条游走于阴影中的海狼,则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看到了石见燃起的烽烟,也通过间谍网络,大致感知到了明军水师的“按兵不动”。

这正是他计划中理想的一环。

“聪明的对手。”旗舰“德·鲁伊特”号的船长室内,范德尔看着粗糙海图上代表明军水师主力的、几乎凝固的标记,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他没有为明军不上钩而失望,反而有些欣赏那位未曾谋面的明朝总督的谨慎。

“他把石见也当成了一块诱饵,一块可能钩住我舰队的毒饵。”范德尔对身旁的副官说道,手指在海图上石见与明军水师驻地之间划了一条虚线,“他不敢动,是怕我埋伏在他北上的路上,或者偷袭他空虚的后方。很好,这说明他意识到了我的存在,并且给予了足够的重视。”

副官有些不解:“司令官阁下,如果他们一直不动,我们的计划……”

“我们的计划依然在完美执行。”范德尔打断他,目光锐利,“中国人有句名言,叫‘以静制动’。但静,是需要代价的。维持一支庞大舰队在海岸线游弋戒备,消耗的粮草、弹药、船只损耗,以及最重要的——时间,都是巨大的成本。而时间,恰恰是我们最好的盟友。”

他走到舷窗边,望着外面无边无际的蔚蓝。

“一个如此庞大的帝国,它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转身,都无比沉重。战争拖得越久,它内部的问题就会暴露得越多:财政的压力,地方的不满,朝堂的争吵,皇帝对前线将领的猜忌……而我们,公司舰队,游离于外海,掌握着主动权。我们可以选择继续袭扰,可以等待日本人在石见消耗明军的实力和耐心,甚至可以寻找新的、更脆弱的目标。”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明国总督的‘按兵不动’,是目前情况下他所能做出的最佳应对。但这恰恰说明,他手中的牌不够多,或者,他不敢赌。他在等待,等待我犯错误,或者等待一个变数。”

“变数?”副官问。

范德尔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投向西方,那是中国大陆的方向。

“任何僵局,最终都需要一个破局者。要么是我忍不住,去攻击石见或上海,暴露主力,给他决战的机会。要么……是他那边,出现一个能打破他固有思维的变数。”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海上猎手特有的耐心。

“我们,等得起。传令各分舰队,保持现有袭扰频率,但避免与明军主力正面接触。继续搜集情报,尤其是关于明军后勤补给线、沿海城镇防御弱点的情报。同时,加强与日本方面联络人的沟通,必要的话,可以再提供一批火枪和弹药,让石见的火焰,烧得更旺一些。”

“是,司令官阁下!”

海风灌入船舱,带着大洋深处特有的咸腥与自由的气息。

他并不急于发动致命一击。

眼前的僵持,正是他想要的局面。

明朝的国力在无谓的消耗,他的舰队却保持着高昂的士气和完整的战斗力。

他甚至有闲暇派人测量水文,绘制更精确的海图,为未来可能的长期存在或更大规模的行动做准备。

当然,他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他派出更多的轻型快船,像章鱼的触手一样伸向更广阔的海域,严密监视明朝水师主力的动向,尤其是俞大猷部和上海水师的任何异动。

他就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布好了陷阱,撒下了诱饵,然后退到阴影中,静静等待猎物自己踏入。

他隐隐感觉到,事情发展至今,似乎缺少一个关键的变量,一个能够搅动目前这沉闷僵局的“意外”。

会是明朝内部的主战派强行推动冒险的救援行动吗?还是那位躲在暗处的日本盟友突然爆发出超乎预期的战斗力,一举攻克石见?或者,明朝那位皇帝终于无法忍受,临阵换将?

范德尔不知道这个变量会是什么,但他确信,在这样一场国运与耐心的较量中,率先失去耐心的一方,往往就是输家。

而他,自信拥有更多的筹码和更从容的心态。

破局者,在何方?

答案,正在波涛中孕育。

在南中国海通往福建沿海的一条僻静航线上,一艘看似普通的福船正鼓足风帆,朝着大陆方向疾驰。

它没有悬挂任何显眼的旗帜,船体也做了些许伪装,但在老练的水手眼中,仍能看出其船型优良,航速远超寻常商船。

船首,一人扶栏而立。

海风拂动他略显斑驳的鬓角与浓密的胡髯,那张曾经清俊的面容,如今已被海上的烈日与风霜刻下坚毅的纹路,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沉静深邃,能洞穿眼前迷雾,直视远方的暗流汹涌。

一袭半旧的青灰色棉布直裰,掩不住如山岳般沉稳内敛却又隐含锋锐的气度。

正是销声匿迹数载的靖海侯,陈恪。

阿大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低声道:“侯爷,前面就是双屿港外围了。接应的信号已发出,我们的人应该已在约定地点等候。”

陈恪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大明,你的靖海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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