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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徐阁老,您也老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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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消息虽未明发邸报,但又如何瞒得住?

很快,徐家占地十万亩的惊天内幕,便通过各种隐秘渠道在朝野上下传开。

一时间,舆论哗然,风言风语如同瘟疫般扩散。

“十万亩啊!当年严嵩父子贪墨无度,抄家所得现银田产折合也不过百万两,这徐家……光是这十万亩良田,岁入该有多少?真是富可敌国!”

“啧啧,平日里开口闭口‘民为本’、‘社稷为重’,一副道貌岸然的清流领袖模样,没想到这家底,丝毫不逊色于前巨贪严家啊!”

“何止不逊色?严嵩是明着贪,他徐华亭这是暗地里刮地皮!一边做着首辅,一边纵容家族在老家兼并土地,与民争利,这……这简直是欺世盗名!”

“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还以为徐阁老真是两袖清风,没想到……唉!”

各种议论,有如尖刀,从四面八方射向已然焦头烂额的徐阶。

往日里那些对他毕恭毕敬的门生故旧,此刻要么避之唯恐不及,要么悄然划清界限,更有甚者,为了自保或表功,竟反戈一击,上疏弹劾徐阶“治家不严”、“纵容亲属为恶”,甚至隐隐暗示他本人亦难辞其咎。

高拱一党更是趁势猛攻,要求彻查徐阶在位期间,其家族势力在东南各项政策中可能存在的利益输送。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攻势,徐阶自然也在积极自救。

这位宦海沉浮数十年的老臣,深知此刻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他多次强撑着写下辞藻恳切甚至可谓痛心疾首的奏疏,一方面深刻检讨自己“教家无方”、“约束不严”,致使家族子弟仗势妄为,有负圣恩。

另一方面,则极力辩白,声称自己长年任职中枢,于家族田产经营等事并不知情,一切皆为不肖子弟及手下刁奴所为,恳请陛下念其多年辛劳,允其致仕归乡,亲自整顿家门,以谢天下。

然而,这些奏疏送入宫中,皆如石沉大海,被嘉靖帝“留中不发”,既不准其辞官,也不做任何批复。

徐阶又数次请求面圣,希望能有机会当面陈情,哪怕是在西苑精舍外长跪不起。

但每一次,都被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锦客客气气地挡了回来。

黄锦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却透着冰冷的意味:“皇爷近日修炼正在紧要关头,吩咐了不见外臣。徐阁老的心意,奴婢一定转达。徐阁老,您也老了,还是回府安心等待旨意为好。”

“安心等待?”徐阶回到冷冷清清的首辅值房,如今已是门可罗雀,回味着黄锦的话,泛起一丝苦涩到极点的笑容。

嘉靖帝的意思,他如何还能不明白?

这分明是不给他任何辩解或运作的机会,是要借着海瑞这把刀,将他徐阶乃至整个徐家连根拔起!

“徐阁老,您也老了……”黄锦的话仿佛一直在耳边回荡。

这是暗示他该知难而退,主动让出首辅之位,或许还能保全一丝颜面,甚至是为徐家留下一点血脉香火?

还是说,皇帝是铁了心要借此机会,彻底清算他这位在位多年的首辅,以震慑朝野,为即将推行的更大规模的“新政”扫清障碍?

徐阶坐在空荡的值房里,望着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余晖将紫禁城的琉璃瓦染上一片凄艳的红色。

他一生谨慎,步步为营,好不容易斗倒了严嵩,坐上了这文臣极品的位子,本以为可以一展抱负,至少也能保徐家数代富贵。

却不曾想,权势如流水,来得快,去得更快。

如今,不仅相位难保,连累家族百年基业也将毁于一旦。这其中的煎熬、悔恨、不甘与恐惧,外人又如何能体会万分之一?

就在徐阶在京城陷入绝望之际,松江府华亭县的徐家祖宅,正经历着真正的风暴洗礼。

海瑞的行辕直接设在了华亭县衙大堂。

他端坐明镜高悬的匾额之下,面色冷峻如万年寒冰。堂下,徐家各房的当家主事、账房先生、乃至一些倚仗徐家势力横行乡里的庄头恶仆,跪了一地。

外面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他们中许多人都曾受过徐家的欺压,此刻见这不可一世的徐家也有今日,无不拍手称快,甚至有人忍不住高声喊起冤来。

“青天大老爷!小民有冤要诉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农冲破衙役的阻拦,扑到堂前,磕头如捣蒜,“徐家……徐家强占我家祖传的三亩水田,逼得我儿投河自尽啊!求青天大老爷做主!”

有一就有二,霎时间,喊冤之声此起彼伏,状纸如雪片般飞上公堂。

有状告徐家强占田产的,有状告徐家放高利贷逼死人命的,有状告徐家子弟强抢民女的……一桩桩,一件件,血泪交织,触目惊心。

海瑞一一接状,命令属官详细记录。

他并不急于对徐家核心人物用刑,而是先从这些苦主和外围证据入手。

他让衙役抬来从徐家查封的账本,当堂与苦主的诉状、官府的鱼鳞册进行核对。又提审那些为虎作伥的庄头、管家,分开审讯,互相印证。

在铁证如山和海瑞那强大的审讯压力下,徐家看似铜墙铁壁的防御迅速土崩瓦解。

管家为了自保,供出了某处田产是通过伪造债契强占而来;账房先生为了活命,交出了记录着向各级官员行贿的暗账;就连徐阶的一个远房侄子,也在海瑞列举的罪证面前精神崩溃,嚎啕大哭着承认了参与逼死民女的罪行。

徐家在松江盘根错节百年的罪恶,在海瑞这把无情的手术刀下,被一层层剖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往日里象征着诗书传家、钟鸣鼎食的徐氏门楣,此刻被贴上了封条,昔日里趾高气扬的徐家子弟,如今成了披枷带锁的囚徒。

华丽的庭院楼阁被抄查一空,堆积如山的金银细软、古玩字画被登记造册,准备充公。

那占地广阔的园林田庄,也即将重新丈量,归还给原本的主人或收归国有。

松江的天,彻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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