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孟老师家访(1/2)
柳条湖没有湖,但有两个小水库,也称养鱼池。冬天水面结了厚厚一层冰,岸边野草枯黄一片,在寒风里瑟瑟发抖。我家新搬的烧锅大院,离北边的小河沟和小水库不算远。城郊风大,站在环城路上往北看时,冷风直往领口里灌。
“庆柏,上学怎么办?”搬家后的第一个晚上,妈妈坐在炕头,手里捏着我的三好学生奖状,准备贴在墙上。“丰隆小学离这儿二十里地呢。”
我那时不到十岁,还不完全明白二十里路意味着什么。直到寒假结束前的那个晚上,妈妈拿着铅笔在纸上划拉:“早上五点半就得起,走二个多钟头才能到学校,放学再走二个多钟头回来。来回需要四个钟头,天黑了怎么办?冬天怎么办?”
开学那天,鸡叫头遍我就醒了。妈妈给我书包里塞了两个窝窝头,又往我兜里揣了二毛钱。“要是走不动了,就坐公交车回来。”她眼睛红红的。
天还没亮透,我就出发了。二十里路,我走了两个多小时。到学校时,已经上第一节课了。我站在教室门口,棉鞋湿透了,裤腿上全是泥。
班主任孟宪瑞老师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招手让我进来。“杨庆柏,你怎么迟到了?”“我家搬家了,路上经过三条铁路时被火车挡住了,耽误了时间。”孟老师没有批评我,让我回到了座位。
孟老师教我们算术,他上的课风趣幽默,通俗易懂,我非常喜欢。
下课后,我走到讲台前,声音小得像蚊子:“孟老师,我家搬到柳条湖了,路太远,我要转学。”
孟老师的眉头皱了起来:“柳条湖?那有二十里地呢?”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先上课,放学再说。”
那天下午的课,我听得心不在焉。看着熟悉的教室还有黑板报上我写的字,这时白双龙偷偷递给我一个大大的玻璃珠,我突然鼻子一酸,真的要离开丰隆小学吗?
放学铃响了,同学们像往常一样涌出教室。我慢吞吞地收拾书包,孟老师走过来:“走,我送你回家去,顺便跟你爸妈谈谈。”
孟老师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已经很旧了,铃铛不响,刹车也不灵。他让我坐在后座上,一路骑得小心翼翼。出了城,土路坑坑洼洼,自行车颠簸得厉害。天渐渐暗下来,风吹在脸上像刀割。
“冷吗?”孟老师问。
“不冷。”我嘴上说着,牙齿却在打颤。
离家还有三四里地时,天完全黑了。没有路灯,只有远处零星的几点灯火。孟老师骑得更慢了,有两次差点摔进路边的沟里。
到家时,妈妈刚下班回来,正在生火做饭。看见孟老师,她惊讶得手里的柴火都掉了。
“孟老师?您怎么来了?这大晚上的......”
“为了庆柏转学的事。”孟老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鼻子冻得通红,“大姐,能耽误您一会儿吗?”
屋里还没烧暖和,我们坐在冰冷的炕沿上。孟老师开门见山:“庆柏这孩子成绩好,是块读书的料,每次考试都在前三名。特别是数学,有天赋,将来有上大学的希望。”
妈妈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围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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