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洛阳的情况(2/2)
街道虽也萧条,但至少没有饿殍遍地的惨状,商铺约莫开了一半,行人稀稀拉拉,多是面带菜色。
偶尔有马车经过,帘子掀起时能看到里面坐着衣着光鲜的达官贵人,街道上能闻到酒肉香气,只不过消费群体都不是普通百姓。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按计划,车队抵达东关悦来客栈,掌柜的是个山西人收了房钱便不再多问,只叮嘱道:“客官,这些日子城里不太平,晚上别乱走,福王府那边尤其去不得,前日有几个饥民想翻墙进去找吃的,被乱刀砍死了。”
赵开连连称是。
安顿好后,侦察营的士卒分头行动,赵开带着两人扮作找活计的苦力,开始在城内转悠。
他们先到了福王府所在的安国坊,远远望去,王城围墙高耸朱门紧闭门前石狮威猛。
这时王城侧门几个仆人正抬着泔水桶出来倒进巷口的沟渠,那泔水里,赫然有吃剩的鸡鸭鱼肉和白花花的米饭,甚至还有半只烤羊腿。
沟渠旁,几个瘦骨嶙峋的乞丐正疯抢这些馊臭的食物,王城的小门外拴着几条膘肥体壮的猎犬正啃食着大块的生肉,看颜色居然是牛肉。
一个老乞丐蹲在墙角,喃喃自语:“造孽啊,人都饿死了狗还能吃牛肉,福王爷您就不怕天打雷劈么。”
接下来几日,扮乞丐的一组混在流民中,在几处施粥点讨食,他们打听到,福王府每月初八、十八、二十八放赈三次,每次熬十锅稀粥。
听起来不少但面对城外数万饥民,不过是杯水车薪,而且粥稀得能照见人影,里面还掺了沙土,据说是怕饥民吃了有力气闹事。
扮行商的一组在茶馆酒肆听到了这次来最重要的消息。
“听说了吗,王总镇又去王府讨饷了,还被护卫赶出来了。”一个酒客压低声音说。
“可不是,福王爷说了官军是朝廷的军队要饷找皇上去,嘿,你说这话,河南镇的兵要是散了洛阳谁来守?”
“守?守什么守,我听说河南兵已经六个月没发饷了,前几天南门几个守军偷了粮店的米这家粮店是福藩产业,他们被抓住打了个半死,当兵的都开始偷了这城还能守。”
“小声点,被人听到可不得了了。”
赵开从王城到外城都走了一遍,洛阳城墙高厚四门皆有瓮城城外有护城河,表面看防御森严,但细察之下问题百出。
守军巡城大都敷衍了事,多在城墙上烤火吹牛,护城河多处淤塞有些地段甚至干涸见底,粮仓位置、兵力布置,赵开也大致摸清,东门建春门、北门安喜门是王绍禹的镇标营把守约两千人左右,南门长夏门,西门丽景门都是卫所兵把守,老弱居多,士气涣散。
悦来客栈内,十几名侦察营士卒聚集在此,汇总着情报。
“城内流民约三万,多聚集在南关、西关,饥民怨气极重若有人振臂一呼,城内肯定大乱。”
“福藩在建立时有护卫,不过天启皇帝继位后就把护卫裁撤了,只给福王留了五百人防守。
“王绍禹的河南镇兵从夷陵战后只剩三千人了欠饷也已经半年多了军心涣散至极。
赵开将所有人汇报整理成册,又绘了一张详尽的城防图,标注了各处兵力、粮仓、武库、水门等要害。
“够了。”
他吹熄油灯:“明日一早,咱们就回去告诉大帅这里的情况。”
出城后众人换马急行日夜兼程,于二月十六凌晨赶回熊耳山。
刘处直、潘独鳌、李茂、刘体纯、李中举听说侦察营回来了,都聚集在了聚义堂,赵开将几日所见所闻讲给了在座的人听。
全部听完,刘处直忽然问赵开:“若让你守洛阳,以如今情势能守几日?”
“至多三日,第一日饥民必乱;第二日欠饷军士就哗变了;第三日城必破。”
“好。”
刘处直起身,走到堂前悬挂的河南地图前,用木棍指向洛阳位置。
“全军整军,三日后咱们兵发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