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夜半唤名》(2/2)
外面一片寂静。
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道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
“许晓阳!”
这一次,声音出现在房间里!
我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喊了一声:“哪个?!”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老人们常说,夜里听见陌生人叫名字,千万不能答应。
房间陷入了死寂。
我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能感觉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了,这次带着一丝疑惑:“你是不是许晓阳?”
我想动,想逃跑,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鬼压床,又是鬼压床!在这种要命的时候!
我拼命挣扎,但就像被无形的绳索捆在床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只有眼睛还能转动,我惊恐地环视黑暗的房间,却什么也看不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手指能动了。
我艰难地挪动着手臂,一点点,一点点,直到整个手臂都能活动。
接着是另一只手臂,然后是双腿。
我能动了!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着气,伸手去摸床头灯的开关。
就在灯亮起的前一刹那,我眼角的余光看见房间的另一张床尾上,坐着一个人影。
一个穿着红裙的长发女人,她背对着我,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红色的连衣裙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一动不动,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我浑身冰凉,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她就那样坐了多久?一分钟?十分钟?我不知道。
我像被钉在床上,只能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背影。
突然,她缓缓转过头来。
我的呼吸停都止了。
那是一张苍白如纸的脸,眼睛很大,却空洞无神。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她站了起来。
她转向我,开始向我飘来。
我猛地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我知道的所有佛号经文。再睁开眼时,她不见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和两张床。
我不敢再睡,也不敢关灯,就那样睁着眼坐到天亮。
窗外的天空从漆黑变为深蓝,再变为灰白。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时,我跳下床,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行李,冲出了房间。
三楼走廊空无一人,我跌跌撞撞地跑下楼,前台还是那个阿姨,她抬眼看了看我:“退房?”
我点点头,把钥匙扔在柜台上,头也不回地冲出宾馆。
外面的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行人,卖早餐的小摊冒着热气。我站在阳光下,却仍然觉得浑身发冷。
我改了车票,当天就离开了清平县。回公司后,我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一直不退,还经常胡言乱语。
病好后,我辞去了需要出差的工作,找了一份本地的文职。
从清平县回来后,我开始频繁地做同一个梦:
一个穿红裙的女人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走着,然后停在一扇门前,轻轻敲门,呼唤着我的名字。
有时候深夜醒来,我还会听见若有若无的敲门声。我不敢再住走廊尽头的房间,甚至不敢一个人睡。
上个星期,我去拜访了一位很灵验的老人。
她听我讲完经历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有些门,一旦被叫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那我该怎么办?”我问。
老人摇摇头:“你阳气太弱,容易吸引那些东西。她要找的也许不是你,但既然认定了你,就很难摆脱。”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找我?”
老人闭目片刻,缓缓说道:
“四十年前,清平宾馆发生过一场火灾,一个穿红裙的女人没能逃出来。她一直在找一个人,一个负心人,那人恰好和你同名。”
我倒吸一口冷气:“那我……”
“不要回答,不要开门,尤其不要在清明时节去阴气重地方。”老人递给我一个护身符。
“这个也许能帮你挡一挡,但最终,还得靠你自己的意志。”
现在我每晚都会检查门窗,睡前在门口撒上盐巴,枕边放着护身符。
可即便如此,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突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