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弘晖没有死47（2/2）

允礼这次显得更加“困惑”和“冤枉”：“凝脂？皇上，臣弟府中确有西洋商人孝敬的香露，但臣弟从未指定送入后宫何人！或许是……或许是菀答应自己设法购得？或是其他途径？臣弟实在不明为何会与臣弟牵扯！”他干脆否认到底，将香露来源推向模糊。

室内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胤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实质般压在允礼身上：“允礼，你与朕兄弟多年。你聪颖，善音律，通文墨，朕向来以为你是个明白人，也是个…闲散人。”他语气陡然转厉，一字一句道，“告诉朕，你如此费尽心机，结交、资助、私会一个朕后宫中地位卑微、且日益惹朕厌弃的答应，图什么？”

这才是核心问题。所有具体行为都可以狡辩，但动机无法用“巧合”、“失误”、“好奇”完全掩盖。

允礼感受到那目光中前所未有的审视与寒意，心知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抬起头，眼中竟泛起一丝真实的泪光——半是演技半是恐惧，他的声音带着哽咽与“坦诚”：“皇上……臣弟……臣弟不敢再隐瞒了！臣弟确实……确实对那菀答应，存了一份不该有的……侧隐之心！”

他语速加快，仿佛豁出去般道：“臣弟最初见她，是在几年前宫宴上，远远瞥见……她，她竟有几分……几分似故去的纯元福晋！”他猛地磕头，泪滴砸在地上，“皇上明鉴！臣弟绝无他意！只是……只是纯元福晋仙逝，皇上多年伤痛，臣弟亦感怀于心。忽见一女子略有轮廓相似，便……便鬼迷心窍，想着若此女能得皇上些许眷顾，或许能稍慰皇上怀思之苦……臣弟愚昧！臣弟荒唐！竟妄想以此等方式为皇上分忧！”

他将自己的行为动机，扭曲成一种“基于对皇兄感情的扭曲关怀”——因见甄嬛似纯元，便想暗中助她得宠，以慰皇兄。这个理由，既解释了为何关注甄嬛，又看似将他置于“为兄着想”的（错误）立场，甚至隐隐点出胤禛自己对“似纯元”的在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绑架。

“臣知此念大错特错！插手宫闱，馈赠私物，乃至私自窥探，皆是臣弟利令智昏，行差踏错！臣弟愿受任何责罚！”允礼伏地不起，声音颤抖，“但臣弟对皇上的忠心，对天可表！绝无半分不臣之心，更无任何……任何有损皇家体统、混淆血脉的妄想啊，皇上！”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喊出来，直接否认了最致命的那种可能，尽管胤禛尚未明确提及。

胤禛静静地看着伏在地上的允礼，眼神深邃难辨。允礼的供词，真假掺半，滴水不漏。他承认了部分行为（去南府、送东西），给出了一个看似私心却又能牵动胤禛情绪的解释（关联纯元），坚决否认了核心阴谋（私通、偷龙转凤）。他没有留下任何书面证据，所有接触都可被解释为“间接”或“失误”，南府私会咬死不认具体交谈内容。

沉默良久，胤禛缓缓起身。

“允礼，”他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淡，却更冷，“你的话，朕记下了。好好在这里想想，还有什么‘忘了’告诉朕的。”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人一眼，转身走向室门。烛火将他离去的背影拉长，投在允礼颤抖的脊背上，如同沉重的枷锁。

门开了又合。

允礼依旧伏在地上，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底却再无惶恐，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冰冷与更深沉的晦暗。他知道，第一关暂时过了。皇帝没有立刻发作，说明没有掌握实证。但“侧隐之心”、“关联纯元”这个借口，是一把双刃剑，能暂时护身，也可能在未来成为催命符。

他必须等待，也必须祈祷，那个愚蠢而贪婪的女人，在宫墙之内，千万别在绝望中做出什么把他彻底拖入深渊的蠢事。

而离开幽室的胤禛，面色沉郁。允礼的供词，他一个字都不全信，尤其是那牵强附会的“为兄分忧”。但正如允礼所料，没有实证，仅靠推测和目前这些边缘证据，无法坐实最可怕的罪行。十七弟的狡猾，超出了他的预料。

现在，压力全部转移到了宫墙之内，那个依靠“凝脂”维持幻梦、对靠山崩塌一无所知的女人身上。

她，会是突破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