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代码的幽灵(1/2)
卡尔森少校和米勒专员的例行询问结束后,林静在工作间里多待了一个小时。
她需要确认这次询问的真正性质——是随机抽查,还是针对性的试探?她调出了最近三天的安全事件日志摘要(这部分记录在研究员权限内是可查看的),发现类似的数据访问核实事件在过去24小时内发生了至少十七起,涉及多个部门和不同层级的研究员。
这让她略微松了口气。看来确实是大规模筛查,不是针对她个人的。黑塔在火山湖事件后加强了对所有外部通信节点的监控,任何与中继站、卫星链路、远程数据同步相关的活动都会被标记和审查。
但这同时也意味着,她的NT-SYNC-441脚本一旦执行,被发现的概率会大大增加。即使它能伪装成系统错误,但在当前的警戒级别下,任何“异常”都会被深入调查。
她必须做得更完美。
林静重新打开脚本代码,开始进行最后一次检查。她模拟了脚本运行时可能遇到的各种网络状态——高延迟、丢包、连接中断、服务器负载波动……确保在每一种情况下,脚本的表现都符合一个“编写拙劣的维护程序”应有的特征:部分成功、部分失败、留下符合逻辑的错误日志。
最难的部分是时间控制。她的隐藏代码必须在阿尔法-7维护窗口开始后的第73秒准时触发,这个时间点必须精确到毫秒级别。太早,窗口可能尚未完全开启;太晚,可能错过最佳注入时机。
她编写了一个微型的、自我销毁的计时器子程序。这个子程序不会直接读取系统时间(那会留下明显的可疑记录),而是通过监测网络数据包的往返延迟变化来间接推断时间——阿尔法-7在进入维护模式时,其响应模式会有特定的、可检测的变化。
这是一个精巧的骗局,但也极其脆弱。任何网络异常都可能导致计时器误判。
凌晨1点,林静终于完成了所有调整。她将最终版本的脚本重新提交到任务队列,替换了之前的版本。系统提示:替换成功,脚本将在预定时间执行。
现在,她真的无能为力了。
她关闭终端,走出工作间。廊道里空无一人,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模拟的“深夜”光线是一种深沉的蓝紫色,让人感到一种不真实的宁静。
回到居住单元,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永恒的、虚假的星空。
她会成功吗?那条用诗歌韵律加密的信息,会穿越五十公里的虚空,抵达某个可能已经不存在的接收者手中吗?
“如果月光是信使/在潮汐的背面书写/那么礁石会在第几夜/读懂沙粒的密语”
这是她编码的核心。一首她自己年轻时写下的、从未示人的小诗。只有她自己知道每行诗对应的解码规则——每个字的位置对应一个字母,每个韵脚对应一个数字坐标,每个意象对应一个关键词。
如果“守林人”中还有人记得早期使用的诗歌密码,如果他们足够敏锐,或许能猜出这是一种变体。但更可能的是,这条信息会永远沉默在宇宙的背景噪声中,如同亿万条未被接收的电磁波。
而她自己呢?如果脚本被追踪到她,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审讯?改造?还是更彻底的“处理”?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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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回声谷”深处。
队伍终于抵达了传说中的“铁核洞穴”。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岩壁上布满了黑色的磁铁矿脉络,在探照灯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便携式盖革计数器在这里发出了稳定的咔嗒声——辐射背景略高于正常,但仍在安全范围内。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天然铁矿层厚度超过了二十米,理论上能提供相当程度的电磁屏蔽。
“暂时安全了,”“樵夫”说,这是八小时以来队伍第一次可以正常说话,“设置警戒哨,轮流休息。‘老医官’,检查陈奇的状态。”
担架被小心地放在洞穴中央一块平坦的石台上。陈奇依旧昏迷,但此刻他的表情不再平静——眉头微皱着,仿佛在梦中经历着什么不快的事。
“老医官”连接上监测设备。数据显示,陈奇的脑波活动在进入铁核洞穴后发生了明显变化:那些规律性的峰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稳但极度低频的状态,几乎接近脑死亡患者的波形。
“屏蔽起作用了?”“溪鸟”问。
“不一定,”“老医官”盯着屏幕,“也可能是他体内那个‘系统’在检测到外界屏蔽后,自动切换到了更低功耗、更隐蔽的模式。看这里——”
他指向一段微小的波形起伏:“每隔三分钟左右,会有一次极短暂的、高频的脉冲爆发,持续时间不到百分之一秒。这不像自然脑电活动,更像……某种信号探针。他在尝试穿透屏蔽,或者确认屏蔽的存在。”
就在这时,陈奇手臂上的“标记”突然明亮了一瞬。
不是之前那种暗淡的金光,而是一种刺眼的、近乎白色的强光,持续了不到半秒就熄灭了。在那一瞬间,靠近他的几个人都感到皮肤表面有一阵轻微的、针刺般的酥麻感。
“电磁脉冲?!”“溪鸟”后退了一步。
监测设备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屏幕上显示出一串乱码,然后自动重启。
“‘老医官’!”樵夫喊道。
“他没事!生命体征稳定!”“老医官”快速检查着陈奇的基本生理指标,“但刚才那一下……释放的能量足够瘫痪我们所有的电子设备,如果不是这里的铁矿层吸收了大部分……”
他话没说完,洞穴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金属摩擦般的回响。
所有人都僵住了。那不是自然的地质声响。
“那是什么声音?”有人小声问。
“溪鸟”举起手中的声波探测器,调整到主动扫描模式,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发射了一束低频声波。
几秒钟后,回波图像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一个复杂的、几何形状的金属结构,嵌在洞穴深处的岩壁里。大约三米高,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矿物沉积,但依然能看出非自然的棱角和接缝。
“这是……人造物?”“樵夫”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年代非常久远,”“溪鸟”分析着扫描数据,“至少几百年,甚至更久。材质……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合金,但含有高比例的钛和某种未识别元素。内部有复杂的空腔结构,似乎……是中空的。”
“是‘摇篮’的遗迹?”有人猜测。
“或者是更古老的东西,”“老医官”说,“黑塔不是第一个在这片土地上建立文明的实体。历史上有很多失落的技术……”
就在这时,陈奇的身体又一次剧烈抽搐起来。
这一次不同以往。他整个人从担架上弓起,喉咙里发出一种非人的、仿佛金属扭曲般的咯咯声。他的眼睛猛然睁开,瞳孔完全扩大,眼白部分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监测设备刚重启完毕,就捕捉到了令人震惊的数据:陈奇的脑波活动瞬间飙升到仪器量程的极限,同时全身肌肉同时进入强直状态,体温在两秒内上升了1.7摄氏度。
“按住他!”“老医官”大喊,“他要癫痫大发作!”
几个队员扑上去,死死按住陈奇挣扎的身体。但陈奇的力气大得惊人,两个壮硕的队员几乎按不住他。
“注射镇静剂!最大安全剂量!”
“老医官”将一支注射器扎进陈奇的颈部,推入药剂。几秒钟后,陈奇的挣扎逐渐减弱,但眼睛依旧圆睁着,死死盯着洞穴顶部某个看不见的点。
他的嘴唇开始蠕动,发出的声音不再是破碎的词语,而是一种……流畅的、机械的、带着明显合成音质的语句:
“检测到兼容性协议载波……正在尝试握手……错误:加密证书已过期……回退至基础验证模式……询问:本地网络节点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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