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萧九以刀意入草书《将进酒》(1/2)
第633章:萧九以刀意入草书《将进酒》
那一笔竖钩劈下来的时候,时间好像被拉长了。
萧九的爪子还在空中划动,划得很慢,慢得能看清每一根毛发的颤抖。
它的眼睛瞪得溜圆,猫瞳里倒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墨色笔锋——那不像是一笔画,倒像是一整座山塌下来,还带着酒气。
“喵了个——”
它的话没说完。
笔锋已经到了头顶。
陈凡想冲过去,但脚下像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劲儿。
这个草书领域太诡异了,空间是软的,时间是黏的,连重力都在乱晃。
他眼睁睁看着那笔竖钩砸向萧九,脑子里闪过一百种救援方案,但身体不听使唤。
苏夜离尖叫了一声,声音被墨色吞掉大半,只剩下细细的一缕。
冷轩的剑拔到一半,剑身就开始弯曲,像一根面条。
林默直接闭上了眼。
然后——
萧九的爪子碰到了笔锋。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什么都没有。
只有很轻的一声“啵”,像是泡泡破开。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萧九的那一划,和巨龙的竖钩,竟然融在了一起。
不是对抗,是融合。
萧九的爪痕是半透明的量子态,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巨龙的竖钩是浓黑的墨色,厚重狂放。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没有互相抵消,而是像两种颜料混在一起——淡蓝渗进浓黑,浓黑晕开淡蓝,变成了一种从未见过的颜色:像是深夜的天空,又像是深海的水。
墨色巨龙愣了一下,巨大的“目”睛眨了眨。
“咦?”
它发出一声疑惑的低吟,笔锋没有继续下压,而是停在半空。
萧九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爪子抵着笔锋,浑身毛都炸开了,但眼睛亮得吓人。
它盯着自己爪子和笔锋接触的地方,那里颜色正在变化,从深蓝到墨青,再到一种带着金属光泽的暗紫色。
“本喵……”
它咽了口口水,“本喵好像……接住了?”
何止接住了。
陈凡看得清楚,萧九的那一划,虽然看着轻飘飘的,但内里的结构极其复杂。
那不是一条简单的线,而是无数条量子轨迹叠加在一起形成的“概率云”。
当巨龙的笔锋压下来时,这些量子轨迹没有硬扛,而是像水一样顺着笔锋的走势流动、分散、重组。
笔锋的“力”被卸掉了。
不,不是卸掉,是吸收了。
萧九的量子态把那股狂放的笔意吃进去了,然后在自身内部重新排列组合。
就像一个人吃下一块坚硬的骨头,不是吐出来,而是消化掉,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量子同化……”
陈凡喃喃道,“萧九在用自身的量子特性,同化草书的笔意。”
墨色巨龙把笔锋收了回去,在空中盘了一圈,巨大的“首”字低垂下来,凑近萧九。
“小猫咪,有点门道。”
它的声音还是那么浑厚,但多了几分好奇,“你不是硬接,你是……吃了?”
萧九的爪子还悬在半空,上面那团暗紫色的光芒还没散。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了看巨龙,猫脸上露出一种很古怪的表情——像是惊喜,又像是害怕,还有点懵。
“本喵也不知道啊,”
它实话实说,“刚才那一瞬间,就觉得……这东西可以吃。然后就吃了。”
“吃了?”
巨龙重复了一遍,然后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是文字组成的,“哈”“哈”“哈”三个大字从它嘴里喷出来,在空中炸开,变成无数小字,像烟花一样散落。
整个草书领域都跟着震颤,墨色瀑布流得更急了,字山上的“山”字开始跳舞,远处的歌声变成了狂笑。
“好!好一个‘吃了’!”
巨龙笑得笔锋都在抖,“草书之道,本就是吞天吐地,海纳百川!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写就写,想狂就狂!小猫咪,你比那些装模作样的人类有意思多了!”
它一摆尾,巨大的身躯在空中舒展开,那行《将进酒》的诗句完整地显现出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每个字都大如房屋,笔画连绵,气势磅礴。
但仔细看,这些字都不是静止的,它们在动——“黄河”二字真的在奔流,“天上来”三字真的从天而降,“不复回”在向后倒流,“高堂明镜”四字像镜子一样反射着光,“悲白发”三个字在慢慢变白……
诗句在呼吸。
“我的天……”
林默看得目瞪口呆,“这是……活着的诗?”
“不止是活着的诗,”
陈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理性思维跟上眼前的景象,“是诗意的具象化。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李白当时的情感,每一笔都记录着那份狂放与悲凉。”
苏夜离看着“悲白发”三个字慢慢变白的过程,眼睛突然红了。
她感觉到了——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心感觉——那种时光流逝的无奈,那种青春易老的悲伤。
虽然她还是个少女,但那种情感穿透了年龄,直接撞进心里。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巨龙念出下一句,整个领域的酒香突然浓郁了十倍。
空气中浮现出无数透明的“酒樽”,樽中盛着琥珀色的液体——仔细看,液体也是文字组成的,“醉”“欢”“乐”“狂”等字在里面翻滚。
“小猫咪,”
巨龙看向萧九,“既然你能吃,那就继续吃吧。接下我《将进酒》全篇二十四句,一百七十六字。吃得下,这关你过;吃不下,就留在这里,陪我喝酒——喝到醉死为止。”
它说完,不等萧九反应,笔锋再动。
这一次不是竖钩,是横。
横如千里阵云,铺天盖地。
“天生我材必有用”的“天”字第一笔。
这一横扫过来,比刚才的竖钩更宽,更沉,带着一种“我就是天”的霸道。
笔锋未到,气势先至,萧九浑身的毛都被吹得向后倒。
“又来?!”
萧九怪叫一声,不敢怠慢,爪子再次划出。
还是那种半透明的量子轨迹,但这一次,轨迹的形状变了——不再是简单的线条,开始有了起伏,有了顿挫,像是在模仿什么。
它在模仿巨龙的笔意。
不,不是模仿,是学习。
量子态的特性让萧九能够同时尝试无数种可能性。
在这一瞬间,它分化出的每一个猫影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应对这一横:有的硬扛,有的躲避,有的侧击,有的顺势……
然后所有猫影的经验汇聚到本体,萧九找到了最优解。
它的爪子划出一道弧线。
不是直线,是弧线。弧线的起点很低,然后向上扬起,在最高点与巨龙的横笔相交,接着向下滑去——整个过程像是一个人在仰头望天,然后低头叹息。
“天”字的横笔被这道弧线一托一带,竟然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向上抬了三分。
就这三分,让笔锋从萧九头顶掠过,没砸中。
但萧九也不好受。
它的爪子与笔锋接触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进脑子——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一种感觉:浩瀚,苍茫,无边无际。
那是“天”的感觉。
萧九“喵”地一声惨叫,整个猫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七八个跟头才稳住。
它甩了甩头,感觉脑子里好像多了一片天空,空荡荡的,还有点晕。
“怎么样?”
陈凡冲过来扶它。
“本喵……本喵好像吃了一片天,”
萧九晕乎乎地说,“好撑。”
墨色巨龙眼睛更亮了。
“好!能托天,能感天,不错!再来!”
它笔锋不停,第二笔紧接着落下。
“生”字的第一笔,撇。
这一撇如刀,凌厉迅疾,带着“生”的锐气与决绝。
笔锋划过空中,留下一道细细的墨痕,墨痕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切开,露出后面黑色的虚无。
萧九这次没躲。它好像摸到了一点门道,爪子再次划出。
这一次,它的轨迹变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就是一道直直向前的线——但线的尽头突然分叉,变成两股,一股向上挑,一股向下压。
两股力量同时撞在“撇”笔的中段。
“生”字的一撇被这两股力量一夹,竟然被定住了半秒。
就这半秒,萧九的爪子顺着笔锋滑下去,从笔尖滑到笔根,然后——又“吃”了一口。
这次是“生”的感觉:蓬勃,挣扎,向上,拼命要活。
“唔……”
萧九落地,打了个嗝,嘴里喷出几缕青色的气,气里浮现出“生”“长”“发”等字。
它低头看看自己,发现爪子上的毛好像长长了一点。
“本喵在长毛?”
它愣住了。
“不是长毛,”
陈凡盯着它,“是‘生’的意象在你身上具现化了。你吸收了‘生’字的笔意,身体开始体现‘生长’的特性。”
“那我多吃几个字,会不会变成大老虎?”
萧九眼睛亮了。
“也可能变成怪物。”
冷轩在一旁冷冷地说。
巨龙不给萧九休息的时间,第三笔、第四笔、第五笔……接踵而至。
“我材必有用”五个字,一笔一划,如狂风暴雨。
萧九开始手忙脚乱。
它毕竟只是一只猫,虽然量子态让它有超强的适应能力,但面对如此密集、如此狂暴的笔意攻击,还是力不从心。
好几次,它差点被笔锋扫中,都是险之又险地避开——不是靠技巧,是靠量子态那种“既在这里又不完全在这里”的诡异特性。
但这样躲不是办法。
巨龙说的很清楚,要接下全篇二十四句,一百七十六字。
这才刚开始,萧九已经累得够呛。
“这样下去不行,”
陈凡对苏夜离说,“你得帮它。”
“我怎么帮?”
苏夜离急道,“我连靠近都难。”
“用音乐。”
陈凡说,“草书讲究节奏,笔势有快有慢,有轻有重,有起有伏。你如果能感知到它的节奏,就能预测下一笔的走势,提前提醒萧九。”
苏夜离咬了咬嘴唇,闭上眼睛。
她不去看那些狂乱的笔锋,而是去听——听笔锋划破空气的声音,听墨色流动的声音,听字与字碰撞的声音。
慢慢地,她听到了节奏。
不是规律的节奏,是狂放的、自由的、但内里有逻辑的节奏。
就像一场暴雨,看似杂乱,但每一滴雨落下的时机、力度、方向,都有其道理。
“萧九!”
她突然开口,声音清亮,“左三步,斜上四十五度,接!”
萧九几乎是本能地照做。
它向左蹿出三步,爪子向上斜划四十五度——正好迎上“必”字的一点。
那一点如高山坠石,沉重无比。萧九的爪子刚碰到,就感觉整条前腿都要碎了。
但它这次有准备,量子态瞬间分散,让那一点的力量从无数个方向泄走。
“吃!”它低吼一声,硬生生把那点“石”意吞了下去。
肚子里好像多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右后方,退两步,下压!”
苏夜离的声音又响起。
萧九照做。
“前冲,跃起,转圈!”
“侧身,滑步,上挑!”
“停!硬扛!”
在苏夜离的指挥下,萧九渐渐找到了感觉。
它不再被动地应对,开始主动地寻找笔势的缝隙,然后钻进去,偷一口,吃一点。
就像一只偷吃鱼的小猫,狡猾又敏捷。
巨龙发现了这一点,但它不但不恼,反而更兴奋了。
“还有帮手?好!那本龙也不客气了!”
它长吟一声,身躯猛地膨胀,那行诗句突然分裂——不是一句一句来了,是同时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九个字,九个笔划,从九个方向同时攻向萧九!
九个方向,九种笔意:黄河的奔放,水的柔韧,天的浩瀚,来的气势……
萧九傻眼了。
“这怎么接?!”它尖叫。
“分散!”陈凡喊道,“用你的量子分身!每个分身接一个!”
萧九一咬牙,身体瞬间分裂成九道猫影,每道猫影迎向一个笔划。
但分身的实力不如本体,九道猫影刚一接触笔划,就有三道被震散,两道被弹飞,只剩下四道勉强撑住。
“不行!”萧九的本体脸色发白,“分身扛不住!”
“冷轩!”陈凡看向冷轩。
冷轩一直没动,他在观察,在分析。听到陈凡喊他,他点了点头。
“我看出了三个破绽。”
他说,声音很平静,“笔势虽狂,但有规律。九个笔划不是同时到达,有0.3秒的时间差。最强的是‘黄’字的横笔,最弱的是‘之’字的点笔。萧九的本体应该接最强的,分身接次强的,最弱的可以不管——它会自己散。”
他说得简单,但在这狂乱的笔势中看出0.3秒的时间差,看出强弱分布,这眼力简直恐怖。
萧九立刻照做。
本体迎向“黄”字的横笔,三道分身迎向次强的三个笔划,剩下的笔划——果然,最弱的“之”字点笔在飞到一半时,自己就散了,因为力量不够集中。
“轰!”
八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萧九的本体被“黄”字的横笔砸得陷入地面,半个身子都埋进了墨土里。三道分身有两个溃散,只剩下一个勉强站着。
但它扛住了。
九个笔划,全部接下。
巨龙停了下来,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缓缓游动,那双“目”字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不错。”
它说,“配合不错,眼力不错,勇气也不错。但这才刚开始。”
它深吸一口气——如果龙有呼吸的话——整个草书领域的墨色都向它汇聚。
天空中的诗句开始发光,每一个字都像活过来一样,开始扭曲、变形、重组。
“它在准备大招。”
林默脸色发白,“我能感觉到能量在指数级增长。”
陈凡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在分析草书的结构,试图找到规律。
草书看起来狂放不羁,但其实有内在的美学原则:笔势连贯,气脉相通,疏密有致,虚实相生。这些原则,可以用数学来描述。
“萧九,”
陈凡突然说,“你听好。草书的笔势,可以用‘流形’的概念理解。每一个字是一个流形,笔画是流形上的曲线。曲线有曲率,有挠率,有切向量。你要做的不是硬扛,是顺着曲线的切向方向走,然后在曲率最大的地方发力——那是笔势的转折点,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萧九听得一脸懵:“啥玩意儿?”
“就是……”
陈凡想了想,换了个说法,“你看它写字,就像看一条河在流。你不要站在河中间挡着,要站在河边,等水流到拐弯的地方——那里水流会慢一点,乱一点——然后你伸手进去,搅一搅。”
这个比喻萧九听懂了。
“早说嘛!”
它从墨土里爬出来,抖了抖身上的墨点,“就是趁它拐弯的时候捣乱呗。”
“可以这么理解。”陈凡点头。
巨龙准备好了。
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开始念诗。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这两句诗一出口,整个领域变了。
天空中出现了一轮明月,月是“月”字变的,皎洁清冷。
地上浮现出无数酒樽,樽中盛满美酒。酒香浓郁得让人发晕,连空气都变得醉醺醺的。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这两句一出,天地间涌现出无尽的豪气。
金色的大字“千金”像雨一样落下,砸在地上变成真正的金子,但很快金子又融化,变成墨色,回归大地。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牛羊的虚影出现,被无形的刀宰杀,化作丰盛的宴席。宴席上空,三百个酒樽自动飞起,排成阵列,等着人饮。
诗念到这里,巨龙停了下来。
它看着萧九,眼睛里的光复杂难明。
“小猫咪,接下来的部分,不是笔画攻击了。”
它说,“是意境的考验。你能接下前面的笔势,说明你有资格进入真正的草书之道。但草书不只是笔势,更是心境。”
“《将进酒》全诗,前四句写时光流逝,悲从中来;接下来这六句,写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再后面,是酒宴的狂欢,是醉后的狂言,是‘与尔同销万古愁’的终极宣泄。”
“你要接的,不是笔,是情。”
萧九愣住了。
“情?”
“对。”
巨龙的声音低沉下来,“草书是情感最极致的表达。张旭醉后以发濡墨,怀素狂来横扫千军,都是情到极致,不能自已。你若无情,草书不过是乱涂乱画;你若有情,每一笔都是心声。”
它顿了顿,继续说:
“所以,接下来的考验是:感受《将进酒》的情感,然后用你自己的方式,表达出来。”
“我给你时间。三炷香。”
巨龙说完,身躯盘踞起来,不再攻击。
天空中那轮明月静静悬着,地上的酒樽静静摆着,宴席静静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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