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哥德尔不完备对抗八股文(1/2)
第624章:哥德尔不完备对抗八股文
“本系统足够复杂,故存在无法在本系统内证明的真命题。”
陈凡用赋公的笔写下的这行字,像一把钥匙,插进了八股公那完美运转了三万年的系统锁芯里。
八股公僵住了。
它的丹凤眼还在眨,但眨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快到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影。
周围那些标准化的行人也都停住了,像断了线的木偶,保持着抬手指向团队的姿势,一动不动。
整个完备世界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到八股公体内传来的声音——不是心跳,是运算声,像无数个算盘在同时拨打,又像无数本书在快速翻页。
“错误……错误……”
八股公喃喃自语,声音不再标准化,开始颤抖,“检测到……悖论种子。启动……反悖论程序。”
它的眼睛突然停止眨动,恢复了标准丹凤眼的形状,但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严肃中带着仁慈”的标准表情,而是冰冷的、机械的、充满警惕的眼神。
“外来者,你投掷的是一枚逻辑炸弹。”
八股公的声音也变了,变得像金属摩擦,“哥德尔不完备定理……我知道这个定理。但我的系统已经规避了它。”
它抬起手,玉笏在空中划动,写下一行行标准的楷书:
“定理规避方案一:限制系统复杂性,使其不足以产生自指命题。”
字迹在空中凝固,然后化作光点融入周围的世界。
陈凡感到一种压制力——不是物理压制,是认知压制。
八股公在强行简化这个世界,要把复杂度降到哥德尔定理的适用门槛之下。
路边的树开始减少,从每边十棵减少到五棵,再减少到三棵。
行人的数量也在减少,从几十个减少到十几个,再减少到几个。
建筑的细节在消失,窗框的雕花没了,门上的铜环没了,连青石板路的纹理都变得平滑如镜。
“它在降维,”
林默低声说,“把世界简化到……初中数学题的水平。那样就不存在‘足够复杂’的系统了。”
“但这样它自己也会退化!”
苏夜离说。
果然,八股公的身体也在变化。
它那标准的官服开始褪色,从深紫变成浅紫,再变成灰色。
官帽上的装饰在消失,玉笏的质地从玉石变成木头,再变成纸板。
但它还在坚持:“复杂度降至阈值以下……哥德尔定理……失效。”
它看向陈凡,眼神里有一丝得意——如果那能叫得意的话,更像是一个程序成功运行后的状态提示。
陈凡摇头:“你错了。你确实可以把系统简化到不足以产生自指命题的程度。但那样的系统……还能叫‘完备世界’吗?”
他举起笔,在空中写下另一行字:
“一个不能描述自身系统的系统,声称自己‘完备’,这是否自相矛盾?”
这行字一出现,八股公刚稳定下来的身体又开始颤抖。
“矛盾……矛盾……”
它又开始疯狂运算,“启动……矛盾消解程序。”
这次它用了另一种方法。
玉笏再次划动:
“定理规避方案二:引入元语言层级,将自指命题排除在主系统外。”
周围的世界开始分层。
原本单一的空间分裂成两层:
;
上面一层是“元世界”,透明得像玻璃,能看到但摸不到,里面飘浮着各种数学符号和逻辑公式。
八股公指着元世界说:“所有关于系统自身的命题,都放在元语言层讨论。主系统只处理外部命题。这样……自指被隔离,矛盾被消解。”
它看起来又稳定了,官服恢复了深紫色,玉笏变回了玉石质地。
但陈凡笑了。
那是苏夜离很少见到的笑容——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有趣的笑,像一个数学家看到了一个精巧但注定失败的证明尝试。
“八股公,”陈凡说,“你读过哥德尔的原始论文吗?”
八股公愣了愣:“我……收录了所有经典文献。哥德尔1931年的论文《论数学原理及相关系统的形式不可判定命题》,全文收录,校对三遍,无错别字。”
“那你就该知道,”
陈凡向前走了一步,“哥德尔证明的关键,就是把‘本命题不可证明’这个自指命题,编码成一个算术命题。也就是说,他是在系统内部,用系统自己的语言,构造了一个关于系统自身不可证明性的陈述。”
他用笔在空中画了一个简单的编码示例:
“命题G:不存在自然数n,使得n是命题G的哥德尔编码的正明的哥德尔编码。”
这个绕口的陈述一出现,八股公的元世界层就开始出现裂痕。
“看,”陈凡说,“这就是哥德尔的核心思想:只要系统足够强大到能表达基本算术,你就能在系统内部谈论系统自身的证明。你隔离不了,因为谈论的工具就是系统本身。”
八股公的运算声变成了尖锐的鸣响,像超负荷的机器。
“错误……错误……元语言层与对象语言层的界限……模糊……”
它的身体开始出现重影——一个八股公在主世界层,一个八股公在元世界层,两个影子在试图统一但统一不了。
“还不明白吗?”
陈凡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残酷,“你在追求绝对完备、绝对自洽。但哥德尔告诉你:对于足够复杂的系统,完备性和自洽性不可兼得。你要么接受系统不完备——有些真理你证明不了;要么接受系统不自洽——存在矛盾。没有第三条路。”
他写下了最后的判决:
“你的‘完备世界’宣称自己既完备又自洽。根据哥德尔不完备定理,这不可能。故你的系统要么不完备,要么不自洽,要么两者皆是。”
这几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
八股公的运算爆炸了。
不是物理爆炸,是逻辑爆炸。
主世界层的八股公开始崩解,不是碎成碎片,是碎成……字。
它的官服变成“礼义廉耻”四个大字,官帽变成“忠孝节义”,玉笏变成“仁义道德”,身体变成“温良恭俭让”。
这些字在空中飘浮,试图重新组合,但组合不起来——因为“礼”和“义”在争哪个该在左边,“忠”和“孝”在争哪个该在上边,“仁”和“义”在争哪个更重要。
元世界层的八股公更惨,它直接碎成了数学符号:?、?、→、?、∧、v……这些符号也在争优先级,争结合律,争谁是更基本的运算。
两个世界的碎片开始互相污染。
“礼”字撞上了“?”,变成了“礼?”——这是什么?礼对于所有?“孝”字撞上了“?”,变成了“孝?”——孝存在?
混乱,彻底的混乱。
八股公试图维持秩序的声音从混乱中传出,但已经支离破碎:
“重整……程序……格式……规范……必须……规范……”
它还在挣扎,用最后的力量发动了攻击——不是对陈凡,是对整个团队,用八股文最典型的武器:冗长、啰嗦、教条、腐臭的攻击。
首先遭殃的是苏夜离。
从混乱的字符中,涌出了一篇长达三万字的《论女子乐教规范》,直接灌入她的意识。
那文章用最标准的八股格式,从“盖闻”开始,到“呜呼”结束,中间八大段,每段八小段,论证女子应该如何唱歌:该唱什么调,该用什么情,该在什么时候唱,该为什么人唱……
每个论点都引经据典,从《诗经》引到《乐记》,从孔子引到朱熹,逻辑严密,无懈可击——如果你接受它的前提的话。
苏夜离感到自己的歌声在被格式化。
那些自由的、随心的、从肺腑里涌出的旋律,被强行套进“中正平和”“哀而不伤”“乐而不淫”的框架里。
她的喉咙发紧,好像有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在拉扯她的声带,要她唱出“标准”的声音。
“陈凡……”她艰难地开口,但说出的不是自己的话,是一段《女诫》,“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
“苏夜离!”陈凡抓住她的肩膀,“醒醒!那不是你!”
但苏夜离的眼神在涣散。那三万字的规范文章像潮水一样淹没她的意识,她开始真的相信女子唱歌就应该那样——标准,规范,符合礼教。
就在她要彻底被同化的瞬间,陈凡突然想起他们的暗号。
他凑到她耳边,用尽全力喊出三个字:
“歌声有根!”
苏夜离浑身一震。
根……歌声的根……
不是在经典里,不是在规范里,是在……家乡的山里,在母亲的茶香里,在采茶时随口哼的小调里,在那个没有乐谱、没有规矩、只有快乐和劳累的真实生活里。
她的喉咙突然松开了。
那些拉扯声带的丝线,被她一声清唱挣断:
“茶山那个青又青哟——采茶的妹子手不停——”
不是古曲,不是雅乐,是山歌,粗粝的、直白的、带着泥土味的山歌。
三万字的《论女子乐教规范》在这声山歌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了。
苏夜离喘着气,眼泪流下来:“我……我差点就……”
“我知道,”陈凡抱了她一下,很短暂,但很用力,“现在帮其他人。”
第二个遭殃的是冷轩。
涌向他的是《论剑道正统规范》,五万字,从“夫剑者,君子之器”开始,论证剑应该怎么握,怎么挥,怎么收,什么角度最优,什么力度最宜,什么时机最当。
还规定了“侠之大者”的108条行为准则,每一条都引经据典,无可辩驳。
冷轩的剑开始变重。
不是物理变重,是概念变重——这把剑被赋予了太多“应该”:应该为民除害,应该舍生取义,应该光明正大,应该……
他的剑道本来是简洁的、实用的、为杀人而生的艺术。
现在却被套上了道德的枷锁、礼仪的束缚、规范的镣铐。
剑在哀鸣。
冷轩握剑的手在抖。
他在抵抗,但抵抗得很艰难——因为那五万字的论证太严密了,几乎要说服他:是的,剑就应该这样用,侠就应该这样做。
“冷轩!”陈凡喊道,“想想你的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那时候有规范吗?有道德吗?有108条准则吗?”
冷轩一愣。
第一次杀人……那是很多年前了。
对方是个恶霸,欺男霸女,官府不管。
他跟踪了三天,在一个雨夜,在一条小巷里,一剑刺穿了对方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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