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擒鸠风(2/2)
突然,两人同时收招。魔剑少身形一晃,落回岸边左侧的青黑巨石上,衣袍微振,指尖还残留着刚卸力的余劲;鸠天则踏水而立,随即轻跃至右侧的白石上,兽骨长矛往石面一拄,发出“笃”的轻响,眼底还带着比试后的锐光。
“这么多年不见,你这‘裂风矛’的速度还是半点没慢。”魔剑少擦了擦剑身上的水珠,语气里带着老友间的感慨,“看来这些年为了‘入主通云’的事,没少下苦功。”
鸠天嘴角勾了勾,却没半分笑意,语气里满是族长的沉重:“老友谬赞了。我巫魇部落世代困在西部蛮荒,土地贫瘠,族民连块能安稳种粮的土地都没有,冬天冻饿而死的孩子不知有多少。”他握紧长矛,指节泛白,“我筹谋二十年,不是为了自己当什么‘王’,是为了让部落人能走出蛮荒,有片安稳的地盘——哪能因你一句话就停手?”
魔剑少闻言,剑眉微蹙:“我不是要拦你争活路,可你得看清实力。你如今的身手,约莫与那瑞王萧玦不相上下,可通云国藏龙卧虎,乾元五行派的长老、西莲寺的高僧,甚至暗处的隐修,比萧玦强的修士不知有多少。真打起来,你应付得过来?”
“我自然算过。”鸠天抬头望向通云国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通云国受周围邻国虎视眈眈,他们的那些高人要么守边境,要么护京城,根本顾不上西疆这犄角旮旯。”他顿了顿,语气更坚定,“我才冒险炼制尸兵,就是要趁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闯过边境线——若错过了,我巫魇部落不知还要在这蛮荒里熬多少代!”
话落,他看向魔剑少,语气里带了点质疑:“你本是魔族,人类的纷争与你何干?莫非是因为和通云国的剑痴叟成了忘年交,便来帮着他们劝我收手?”
“你想多了。”魔剑少摇了摇头,语气沉了几分,“我来劝你,一是受暗来香所托——她在三城见了太多尸兵屠城的惨状,不忍西疆百姓再遭屠戮;二是当年我们在西疆结过义,我不想看着你一头栽进通云国的浑水里。”他盯着鸠天的眼睛,字字恳切,“那通云国的水比你想的深,你一个部落族长,就算凭着尸兵占了西疆,也守不住——通云国的皇室绝不会容你,到时候不仅你要死,你那两个儿子,还有整个巫魇部落,都要跟着陪葬。”
河风突然变得凛冽,吹得芦苇秆呜呜作响,就在魔剑少与鸠天对峙的间隙,一道踉跄的身影从林间冲了出来——正是逃回来的鸠烈。他衣袍上沾着黑褐色的血污,头发散乱,连腰间的尸魂刃都丢了,踉跄着扑到鸠天脚下的巨石旁,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哆嗦着,好几次想开口,却只发出细碎的气音。
“慌什么!”鸠天眉头一拧,手按在兽骨长矛上,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族长的威严与不耐,“多大的人了,话都说不利索?你魔剑少叔叔还在这儿看着,你这副丢魂落魄的样子,是要把我巫魇部落的脸丢尽吗?”
鸠烈狠狠咽了口唾沫,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与沙尘,终于勉强稳住气息,声音带着哭腔与急迫:“父亲!大事不好了!我们……我们败了!”
“败了?”鸠天的瞳孔骤然一缩,长矛在石面上顿得“嘭”一声响,“说清楚!五万尸兵,十万部族将士,还有三位大法师,怎么会败?!”
“是瑞王!还有傲白鸥!”鸠烈的声音发颤,每一个字都带着惨烈,“他们居然联手了!还有西莲寺的慧明师太,带着弟子从天而降,用佛光破了尸兵——五万尸兵全被超度了,连半点残骸都剩不下,根本没法复活!十万弟兄逃的逃、降的降,溃散得不成样子!”他停顿了一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三位大法师……一位被瑞王斩了头,另外两位重伤逃了;左右护法为护我们,也都死了……还有小风,他为了让我逃回来报信,用了传送符把我送走,自己却被瑞王抓住了!父亲,您快带更多尸兵去救小风,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啊!”
“什么?!”鸠天的脸色瞬间沉得像锅底,周身黑气骤然翻涌,恐怖的灵力如浪涛般炸开,连脚下的巨石都微微震颤。站在他身边的鸠烈被气浪掀得连连后退,差点摔在沙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你还有脸说!”鸠天猛地转身,指着鸠烈的鼻子,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让你带着部族精锐出征,你不仅兵败,还让弟弟替你断后?!你这个哥哥是怎么当的!若不是小风用传送符送你回来,你早就成了瑞王的阶下囚!”
“明明是你自己错估了局势,却把火撒在儿子身上。”魔剑少的声音适时响起,语气平静却带着犀利的讽刺,“你筹谋时没算到西莲寺会插手,没算到瑞王与傲白鸥会联手,更没算到通云国还有后援——如今兵败,倒先怪起儿子‘护不住弟弟’,这算哪门子的父道?”
鸠天此刻哪有心思与魔剑少争辩,胸口的怒火与焦虑交织,几乎要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一把抓住鸠烈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声音冷得像冰:“走!回部落!”
话音落时,他拖着还在发颤的鸠烈,大步朝着巫魇部落的方向走去,黑色的衣袍在风里猎猎作响,周身的黑气比来时更浓,连河边的河水都似被这股戾气影响,泛起了细微的黑色涟漪。魔剑少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他知道,鸠天这一去,西疆的战火,怕是要烧得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