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要按捺不住(2/2)
或许是韩昭仪的安排起了作用,或许是机缘巧合,午膳后,大王果然对身旁的内侍提起了暖房的花卉,表示想去看看那些“稀奇的菊种”。王后闻讯,笑着表示要一同前往,韩玉儿自然紧随左右。韩昭仪心知这是关键时刻,也从容跟上。
暖房内温暖如春,各色花卉争奇斗艳。花匠总管殷勤引路,介绍着各种名品。大王兴致颇高,不时点头。韩昭仪的心却悬着,目光悄悄扫过那些偏僻的角落。
终于,在暖房最深处的架子下,她看到了那几盆略显憔悴的菊花。花朵不大,色泽也确如宫女所说,不如记忆中王美人宫中那些繁盛耀眼,但那独特的金铃形状和如玉瓣般的光泽,依然清晰可辨。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花匠,似乎是负责照料这片区域的,怯生生地上前行礼,对总管道:“总管,这几盆‘金铃玉瓣’近日精神了些,只是地方偏僻,难得见光,可惜了。”
花匠总管似乎这才想起,忙对大王道:“大王恕罪,这几株是旧时留下的品种,名唤‘金铃玉瓣’,花色是难得的,只是有些娇气,奴才们伺候得不用心,摆在这背阴处了。”
大王的目光被吸引过去,端详片刻,微微颔首:“金铃玉瓣……这名字有些耳熟。”他似乎在回忆什么。
王后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锐利地扫过那几盆花,又瞥向韩昭仪。韩玉儿则轻轻“咦”了一声:“这花的样子倒是别致,以前似乎没见过。”
韩昭仪知道机会稍纵即逝,她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地接口道:“大王好记性。臣妾依稀听宫里的老人提过,先帝在时,似乎有位大臣进献过此花,曾颇得赞赏。没想到行宫暖房里还留着根苗,真是造化。”她的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旧闻。
大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看着那金铃状的花朵,沉默了片刻。先帝时,大臣进献……王诠的身影或许在他脑中一闪而过。暖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王后忽然笑了起来,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原来是故人之物。看来这行宫真是块宝地,连陈年的花都开着。既然大王觉得别致,不如移几盆到殿中赏玩?”她这话,看似迎合,实则试探,想看看大王对此花,以及花背后关联的往事,究竟是何态度。
韩昭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若大王顺势答应,由王后的人经手移花,她的计划便可能落空,甚至被曲解。
然而,大王却摆了摆手,目光从那几盆花上移开,恢复了之前的闲适:“罢了,既是旧物,就让它留在此处吧。暖房水土适宜,强移反而不好。看看别的便是。”他似乎不愿在此时深究一段不愉快的往事。
王后眼底闪过一丝放松,随即笑道:“大王说的是。”
韩昭仪心中一阵失望,但并未绝望。大王虽然未将花移走,但他看到了,并且显然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是,王后、韩玉儿,以及随行的宫人,都亲眼目睹了“金铃玉瓣”的出现,以及她韩昭仪恰到好处的“提醒”。这个消息,一定会通过某些渠道,流入深宫。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暖房时,大王似乎无意间又看了一眼那几盆“金铃玉瓣”,对花匠总管道:“这花既然难得,你们便多用些心照料。明日宫宴,可折几支品相好的,插瓶置于殿角,添些雅趣吧。”
这句话,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亮光,瞬间照亮了韩昭仪的心!大王虽然没有明确将这花与韩昭仪或旧案关联,但他允准了此花出现在宫宴之上!这已足够!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垂首应是。
当夜,韩昭仪辗转难眠。大王的表态模棱两可,但“金铃玉瓣”将出现于宫宴,已是既定事实。现在,她只能祈祷,华阳宫中的王美人,能够及时获知这个消息,并将这视为她全力以赴的“信”。
而深宫中的郝铁,在宫宴当日的清晨,终于从小禄子那里得到了一个模糊却至关重要的消息:随行宫车队回来的小太监悄悄传言,行宫宫宴的布置单子上,似乎添了一样名叫“金铃玉瓣”的菊花。
郝铁瞬间明白了韩昭仪的用意!他以最快的速度,利用一次巡视间隙,接近华阳宫外围,用只有王美人能理解的、极快的节奏,敲击了一段侍卫换防时常用的鼓点暗号,其中夹杂了“金铃玉瓣”和“宫宴”的谐音。
他无法确定王美人是否听懂,但他已做了所有能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