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刺激的冒险（2/2）

“那……口信呢？能不能递句话给大王近前的人？”

“更难！这个时候，谁敢乱传话？特别是涉及……前朝旧事。”宦官顿了顿，压低声音，“春桃姐姐，你劝劝昭仪娘娘，这个时候，千万要沉住气啊！大王刚回来，心情好，正是固宠的时候，旧事重提，万一惹怒大王，后果不堪设想！”

春桃跺了跺脚：“我何尝不知！可是娘娘她……她像是铁了心……”

郝铁明白了。韩昭仪试图在宴会期间向吴王传递信息，或许是那份证明王诠清白的证据，或许是坦白的话，但失败了。宫禁森严，尤其是在这种重要场合，她的行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就在这时，另一个小宫女气喘吁吁地跑来找春桃：“春桃姐姐，快回去吧！娘娘离席久了，怕引人注意。而且……而且王美人刚才也离席了，不知去了哪里！”

王美人也离席了！郝铁心头一紧。他不再理会春桃她们，立刻转身，朝着华阳宫的方向潜行而去。他有种强烈的预感，王美人一定是回去了，而她的目标，很可能是西厢房墙洞里的那样东西！

果然，还未到华阳宫，郝铁就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正快步走入宫门，正是王美人。她没有回主殿，而是径直走向了西厢房！

郝铁绕到西厢房后窗，舔湿窗纸，戳开一个小洞。只见王美人已经移开了墙砖，取出了那个油布包裹。这一次，她没有查看书册，而是直接将那把匕首拿了出来。她拔出匕首，冰冷的锋刃在灯笼微光下反射出寒芒。她用指尖轻轻试了试锋刃，一滴血珠瞬间沁出，她却恍若未觉，只是痴痴地看着匕首，眼中是郝铁从未见过的、混合着巨大悲痛和某种解脱的坚定光芒。

她要将这匕首带入宴会？她要行刺？目标是谁？是造成她家破人亡的吴王？还是……那个她恨了三年，或许至今仍有余情的“妹妹”韩昭仪？无论目标是谁，这都是诛九族的大罪！她这是抱了必死之心！

郝铁浑身血液几乎凝固。他不能再犹豫了！无论王美人有多少冤屈，无论韩昭仪有多少愧疚，一旦血溅宫廷，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就在王美人将匕首小心藏入袖中，准备吹熄灯笼离开西厢房的那一刻，郝铁猛地推开后窗，如一道黑影般掠入屋内，同时低喝道：“美人！不可！”

王美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一颤，猛地转身，袖中匕首险些掉落。她看清是郝铁，眼中瞬间充满惊愕、警惕和一丝杀意：“是你？！你想做什么？”

“美人，放下匕首！”郝铁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坚定，“您不能这样做！这是自取灭亡！”

王美人后退一步，紧握匕首，冷笑道：“自取灭亡？我王家早已家破人亡，我苟活至今，不过是为了等一个机会！你一个区区侍卫，懂什么？滚开！”

“我懂！”郝铁截口道，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懂您父亲王诠大人的冤屈！我懂您这三年的煎熬！我也懂韩昭仪心中的愧悔！”

王美人瞳孔骤缩：“你……你怎么知道？”

“那夜莲心亭，我就在亭外。”郝铁坦然道，“韩昭仪已决心向大王坦白，还您父亲清白。您若此刻行此极端，非但冤屈难雪，反而会坐实王家的‘罪名’，更会连累所有可能知情的人！韩昭仪、还有那些暗中可能帮助过您的人，都会万劫不复！这真是您想看到的吗？”

王美人身体剧烈一晃，脸色在灯笼光下惨白如纸。郝铁的话，像一把重锤，敲在她被仇恨充斥的心上。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若连累他人，尤其是……若让韩玉儿也……她复仇的决心，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她当真会坦白？”王美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日宴会，她的宫女春桃试图接近大王传递消息，但未能成功。这足以证明她并非虚言敷衍。”郝铁趁热打铁，“美人，复仇的方式有很多种。玉石俱焚是最惨烈，却也最不智的一种。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让罪人得到应有的惩罚，让清白得以昭雪，这才是对亡者最好的告慰，也是对生者……包括您自己，最好的解脱。”

王美人怔怔地看着郝铁，这个突然闯入的侍卫，言辞犀利，目光清澈，仿佛能看透她内心最深处的挣扎。她准备了三年，等的就是今夜这个机会，用最决绝的方式了结一切。可现在，有人告诉她，还有另一条路，一条或许更艰难，但却能真正洗刷冤屈的路。

手中的匕首，似乎变得有千钧重。袖中的书册，那上面是父亲的字迹，是血泪的控诉，也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是继续走向黑暗的毁灭，还是……尝试抓住那一些微弱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