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大汉海贼王(1/2)
六月七日·会稽·山阴县外
一队仅由数十名精锐卫士护送的简朴车驾,缓缓停在了汉军大营辕门之外。车帘掀开,汉王刘璟携世子刘英,踏着马凳走下。
早已得到通报的主帅王僧辩,正副军师毛喜、蔡景历,以及营中数十员身经百战的将领,早已顶盔贯甲,列队恭候。见到刘璟父子,众人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铿锵,声音洪亮:“臣等,恭迎大王!恭迎世子殿下!”
“诸位请起,军中不必多礼。”刘璟面带温和的笑意,虚抬手臂,随即在王僧辩等人的引导下,牵着略显拘谨但努力保持威仪的刘英,步入了戒备森严却又井然有序的大营。
中军大帐内,一切早已布置妥当。刘璟在正中主位安然落座,刘英则侍立在他身侧,打量着帐下这些的将军们。诸将按品阶高低,分列大帐左右,垂手肃立,屏息凝神,等待汉王训示。
帐内安静得能听到外面风吹旌旗的猎猎声。刘璟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上短暂停留,忽然展颜一笑,打破了略显严肃的气氛:“好了好了,都把腰板挺那么直做什么?各位兄弟,连日征战,深入三吴湿热之地,辛苦了!今日孤来,是看望大家,不是来督战的,都放松些!”
此言一出,帐内紧绷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松。主帅王僧辩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汉王语气轻松,面带笑容,看来对自己此番率军征伐三吴士族的战果,是相当满意的。众将也纷纷露出笑意,身体姿态明显松弛下来,甚至有胆大的开始偷偷交换眼色。
刘璟接着打趣道:“尤其是僧辩你们几个,可算是把那王琳给坑得不轻啊。这不,还得劳动孤亲自跑这一趟,来给你们‘擦屁股’。” 他语气诙谐,毫无责备之意。
王僧辩却不敢怠慢,连忙出列,躬身拱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臣等思虑不周,行事草率,未能妥善处置王琳之事,以致劳烦大王亲临险地,实乃臣等之过,请大王降罪!”
“哈哈哈!”刘璟朗声大笑,摆了摆手,“僧辩啊僧辩,你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过谨慎。孤说了,你们做得很好!战果辉煌,兵锋所指,皆望风归附,何罪之有?”他收敛笑容,正色道:“孤此来,一为犒赏有功将士;二嘛,就是为了这个王琳,此子虽顽劣,却也是块璞玉,值得孤亲自来雕琢;这三嘛,”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悠然,“三吴之地,山清水秀,风光与中原、关中大异其趣。打了这么久的仗,孤也着实乏了,正好借此机会,来看看这江南的景致,换换心情。”
听到“犒赏”二字,帐下诸将眼睛都亮了起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各自在心中盘算着此番能得何等封赏,是加官进爵,还是赏赐金银田宅。
刘璟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笑道:“封赏的具体细则,兵部已经在紧锣密鼓地拟旨了,涉及人数众多,孤在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不过,僧辩和景历,你们二位身为主帅与副军师,劳苦功高,孤今日便先行封赏,以彰其功!王僧辩、蔡景历听封!”
“臣在!”王僧辩与蔡景历立刻越众而出,再次单膝跪倒在刘璟面前,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刘璟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而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王僧辩,统帅荆南之师,南定三吴,扫除陈孽,拓土有功,战功卓着。即日起,擢升为右武卫将军,晋爵祁县侯,加护军衔(从三品)。望卿日后于中军效力,再建新功!”
王僧辩闻言,激动得身躯微微一颤。他之前虽为荆南副都督,但所领将军号多为临时性的“杂号”。此番不仅连升两级,一跃成为统领禁卫精锐的“正号”右武卫将军,位列中央,更是从伯直接晋封为县侯,护军加衔更是莫大荣宠!这简直是飞跃!他强压激动,以头触地,声音洪亮:“臣,王僧辩,叩谢大王隆恩!必当肝脑涂地,以报大王信重!”
刘璟点点头,目光转向蔡景历:“副军师蔡景历,随军画策,参赞机要,屡献良谋,功劳甚着。即日起,出任秘书监令,随侍中枢,协理文书机要。”
蔡景历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秘书监令,官阶虽仅为五品,但其职权至关重要,负责掌管机要文书,起草诏令,是君王身边最核心的幕僚之一,非绝对心腹不能担任。自己一个南陈降臣,归附不过月余,汉王竟然将如此要害职位授予自己?这份信任与胸襟,让蔡景历瞬间心潮澎湃,感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他深深俯首,声音有些哽咽:“臣……蔡景历,谢大王天恩!臣……必竭尽驽钝,不负大王知遇!”
侍立在刘璟身侧的世子刘英,听到蔡景历被任命为秘书监令,小脸上虽然依旧保持平静,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与阴霾。他曾有意拉拢这位颇有才干的南陈降臣,希望能通过他网络一批江南士人为自己将来的班底,却被蔡景历不卑不亢、委婉而坚定地拒绝了。如今父王却将其置于如此紧要之位……刘英心中隐隐感到一种不安。
封赏完毕,刘璟又与帐中诸将闲话家常,关心他们的军中生活、家中可有困难,语气亲切平和,如同与老友叙旧。将领们见汉王依旧如昔日般平易近人,关怀下属,心中暖意融融,原本因大战告捷而可能滋生的骄矜之气,也在这种春风化雨般的交谈中悄然消解,对汉王的忠诚与爱戴更深了一层。
谈笑风生间,时光流逝。刘璟抬头看了看帐外天色,见日头尚早,便对亲卫吩咐道:“去山阴城下喊话,告诉王琳,就说我刘璟给他备了午饭,让他一刻钟后出城相见。过期不候。”
这时,刘英也跟了出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凑近刘璟,压低声音问道:“父王,儿臣愚钝。那王琳不过一介纠合亡命、割据地方的乱匪水寇,败军之将,何德何能,值得父王您折节下交,亲至城下劝降?派一使者,或令王将军强攻便是。”
刘璟侧过头,看着儿子稚嫩的脸庞,依旧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和却坚定地说:“因为他是个人才,是我大汉将来经略四海所需要的那种特殊人才。人才难得,尤其是这种……天赋异禀的人才。”
刘英点了点头,但在心里,王琳的形象依然与“山匪水贼”、“反复无常”、“粗鄙无礼”划着等号。他固执地认为,这种人就算投降,也是隐患,狗改不了吃屎。
很快,山阴县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打开。王琳果然带着他那一帮“兄弟”走了出来。这群人确实“特色鲜明”:为首的少年王琳不过十六七岁年纪,却故意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他身后跟着的赵伯超、李孝钦、陈文彻等人,更是高矮胖瘦不一,有的满脸横肉,有的獐头鼠目,有的袒胸露怀,要么扛着奇门兵刃,要么腰间别着好几把短刀,走起路来歪歪斜斜,咋咋呼呼,浑身上下写满了“我不是好人”,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出身的。
刘璟远远看着这支“奇兵”,嘴角忍不住又向上弯了弯,心中暗觉有趣。
王琳大摇大摆地走到刘璟面前约十步远处停下。出乎所有人意料,他既未跪拜,也未行礼,反而把脖子一梗,双手叉腰,冲着刘璟大声嚷道:“刘玄德!你这个大骗子!”
“大胆狂徒!安敢直呼我父王名讳!”刘英瞬间大怒,小脸涨得通红,上前一步厉声呵斥。
王琳却眼皮都没抬一下,瞥了刘英一眼,满不在乎地甩出一句:“去去去,大人谈正事,小屁孩一边玩尿去!”
“你……!”刘英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双目圆睁,握着的小拳头都在发抖,从小到大,何曾有人敢如此对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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