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晋阳城的恐惧(1/2)
五月二十六日·晋阳
时间回溯到几天前,就在娄昭君带着小皇子成功逃离晋阳的第三天。一场精心策划的戏码,在晋阳宫内正式上演。
宫城守将斛斯椿,按照早已盘算好的计划,以修缮宫殿需请示太后裁决为由,请求入宫觐见。他身着戎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肃穆,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穿过层层宫门,来到太后平日起居的殿阁外,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这才示意内侍通传。
然而,殿内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斛斯椿眉头“紧锁”,脸上露出“疑惑”与“不安”,他示意左右亲兵跟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殿内光线昏暗,帷幔低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与往日不同的清冷气息。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凤座,再落到殿中柱子上时,斛斯椿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瞬间堆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他踉跄后退一步,指着柱子,声音因“极度震惊”而颤抖:“太……太后?!不……不对!你是谁?!”
只见殿柱上,绑着一个身着娄昭君常服宫装的宫女,嘴巴被布条塞得严严实实,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泪水,正呜呜地挣扎着。哪里有什么太后和小皇子的影子?
“太后!皇子!”斛斯椿“如梦初醒”,发出一声悲愤的嘶吼,猛地拔出腰间佩刀,状若疯狂地四下“搜寻”,“有刺客!太后和皇子被劫走了!快!封锁宫门!严查所有出入人等!”
他带来的亲兵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先将那可怜的宫女解下控制住,然后迅速“控制”了宫殿内外。混乱中,斛斯椿“强自镇定”,立刻下令将当日值守宫门的校尉骆超“缉拿”到案!
骆超被反绑着双臂押上来时,还是一头雾水,连声大喊:“将军!末将冤枉!不知犯了何罪啊?!”
斛斯椿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或者说,他需要的就不是辩解。他怒目圆睁,指着骆超的鼻子厉声骂道:“冤枉?太后和皇子在宫中失踪!你身为宫门守将,玩忽职守,罪该万死!给我打!打到他说实话为止!”
如狼似虎的亲兵一拥而上,根本不容骆超分说,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专往要害和脸上招呼。骆超起初还能惨叫、争辩几句,但很快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口鼻溢血,牙齿脱落,最后连呜咽声都变得微弱下去,只能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目光涣散,口水混合着血水从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出,已然神志不清。
斛斯椿冷漠地看着这一切,见火候差不多了,才挥挥手,示意停手。他蹲下身,凑近奄奄一息的骆超,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骆校尉,对不住了,你的家小,我会‘好好’照顾的。” 随即,他站起身,面无表情地下令:“逆贼骆超,玩忽职守,致使太后、皇子蒙难,现已认罪伏法!拖下去,枭首示众!”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很快被悬挂在了宫门之上。斛斯椿看着那头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绪,换上沉痛而焦急的表情,立刻出宫,快马加鞭赶往晋阳守将贺拔仁的府邸,同时派人紧急通知了执掌“澄清阁”的和士开。
贺拔仁府邸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什么?!太后和皇子……在宫中失踪了?!”贺拔仁听到斛斯椿的禀报,霍然起身,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脸上血色尽褪,满是震惊与骇然。太后和皇子在重兵防守的晋阳宫失踪,这简直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一旁的和士开,表面上看还算冷静,端着茶杯的手却微不可察地颤抖着。他强迫自己维持着“澄清阁主”的镇定,但内心早已翻江倒海,吓得几乎快要尿裤子了。他太清楚当今陛下高洋的脾气了,这等纰漏,足够他们所有人死上十次!
贺拔仁毕竟是沙场老将,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缓了许久,才声音干涩地询问斛斯椿:“斛斯将军……太后……究竟是如何消失不见的?可……可有什么线索?”
斛斯椿早已打好腹稿,他眉头紧锁,做沉思状,缓缓道:“据末将初步查探,以及宫内一些蛛丝马迹推断……太后极有可能是几天前,化妆成普通宫女的模样,混在出宫采办或者清理杂役的队伍中,通过宫门离开的。”
“宫门?!”和士开尖声插嘴,声音都变了调,“宫门校尉是干什么吃的?难道没有盘查吗?!” 他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点,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希望能把主要责任推出去。
斛斯椿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和阁主有所不知……据查,太后离宫那日,天降大雨,守门的校尉骆超……唉,其妻来宫门撒泼,二人在雨中有过……拉扯,想必是因此疏于盘查,让化妆后的太后蒙混了过去。如今……此人已被抓获,他对自己的失职行为供认不讳,已然……已然伏法了。” 他刻意模糊了“供认不讳”的过程。
贺拔仁听到这里,本能地还想追问一句:“那天斛斯将军你在何处?在做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听到骆超已经“认罪”并且被砍了脑袋!死无对证!他心中疑窦丛生,隐隐觉得此事绝非表面那么简单,斛斯椿如此迅速地杀人灭口,其中必有蹊跷!
但他没有证据,而且斛斯椿也是高氏亲信将领,此时深究,只会让局面更加混乱复杂。他只能将疑虑压在心底,沉重地叹了口气。
和士开可没想那么多,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虽然……虽然贼人已经伏诛,可是……可是太后和皇子失踪乃是事实!陛下如今正在泰州前线与汉军对峙,若是得知此事……以陛下的脾气……只怕……只怕我等项上人头不保啊!”
他想起了高洋平日里的种种——那个喜怒无常的君主,喝醉了就喜欢拿鞭子抽打自己取乐,还逼着自己必须笑出声来……后背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那是被鞭笞后留下的心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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