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小时消(2/2)
廖汶娗猛地抬头。不对,这个场景她经历过七次,灯光从未变化。
婴儿的哭声毫无预兆地从隧道深处传来。
尖细、凄厉,像猫爪划过玻璃。
规则二:若听见婴儿哭声,请立即捂住耳朵走向出口。
廖汶娗没动。她死死盯着隧道黑暗的入口,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从某个场景带出来的美工刀,刀片已经钝了,但总比没有好。
哭声越来越近。
弹幕炸了:
“她怎么还不捂耳朵?!”
“违反规则了!要死了!”
“完了完了,华国要掉国运了”
“活该!让她摆烂!”
灯光闪烁的频率加快,快到几乎变成一片刺眼的白。在某个明暗交替的瞬间,廖汶娗看见隧道口站着一个身影。
很小,蜷缩着,在哭。
然后灯光恢复正常。
身影消失了。
哭声也停了。
时钟的秒针,在即将指向12:00的瞬间——停住了。
也不是停住。它在颤抖,它在抵抗某种力量,艰难地想要往前挪动一微米,却始终无法突破某个看不见的屏障。
廖汶娗缓缓站起来。她走到站台边缘,俯身看向铁轨深处。黑暗浓稠得像实体,但就在那深处,她似乎看见……另一双眼睛?
“你看得见我,对不对?”她对着黑暗说。
没有回应。
但弹幕里,突然飘过一行与其他评论格格不入的白色文字:
“不止你一个人卡住了”
廖汶娗瞳孔骤缩。
她迅速切到全球选手列表。178个国家,178名选手,此刻状态栏一片灰暗——全都“正在任务中”。按照规则,不同选手在不同场景,彼此不可见、不可交互。
除非……
“系统,”她低声说,“调取所有‘场景异常停滞’记录。”
“滋……权限不足……”
“调取!”
“错误……正在尝试……滋……”
光幕闪烁,错误代码像瀑布一样流泻。但在那一片混乱中,廖汶娗捕捉到几个片段:
“场景ID:地铁站-4,停滞时间:937小时”
“场景ID:校园-12,停滞时间:411小时”
“场景ID:医院-7,停滞时间:……”
不是只有她。
还有其他选手,也用某种方式卡住了场景,让时间静止。
婴儿的哭声再次响起。这次,就在她身后。
廖汶娗转身。
穿红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三米外,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他手中抱着一个襁褓,襁褓里传出哭声。
规则一:请勿与穿红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交谈。
工作人员朝她迈出一步。
廖汶娗没动。她的手摸向美工刀,但脑中闪过一个更疯狂的念头。
“系统,”她在心里说,“如果我现在主动接受任务——但不是完成,而是破坏,会发生什么?”
“警告……场景稳定性……”
“回答我!”
“数据不足……推测:可能导致场景崩溃,系统强制重启……滋……也可能导致宿主永久死亡……”
“永久死亡,和现在这样无限期静止,哪个更糟?”
系统没有回答。
工作人员又迈进一步。他怀中的襁褓突然伸出一只青紫色的小手,朝廖汶娗的方向抓挠。
弹幕已经疯了,各种语言的咒骂、祈祷、崩溃混杂在一起。
廖汶娗却笑了。
她向前一步,主动走向工作人员,盯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我,接受任务。”
“任务生成中……错误……场景冲突……”
整个世界开始扭曲。
灯光拉长成光束,墙壁融化像蜡像,时钟的指针脱落,在空中旋转。工作人员和婴儿的身影开始闪烁,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而在那片扭曲的中央,廖汶娗看见光幕上,那个灰色的“接受任务”按钮,终于亮了起来。
她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反正,”她在崩塌的世界里轻声说,“最糟也不过是换个方式被关着。”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只有一行新的系统提示,在所有国家、所有被静止的人的视野中央跳出来——无论他们是否在观看直播:
“华国选手廖汶娗,已接受隐藏任务:打破静止”
“全球时间停滞倒计时:00:00:00”
“时间,开始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