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得人如得鱼(2/2)
你有分寸个屁!
......
与此同时,薛家寨山下的村庄,杨天冰揉着后脑勺的大包醒来:嘶——这两个疯丫头...她环顾四周,薛闻薛香呢?该不会被谁忽悠走了吧?
她苦笑着摇头:这俩傻孩子...突然,她脸色一变,等等!那俩疯女人该不会真是...
“娘子,这饼超香,来,尝一个?”
杨天冰咽下最后一口葱花饼,拍了拍手上的饼渣,突然深吸一口气:饥渴慕义的人有福了——
这声吆喝吓得路边槐树上的麻雀集体起飞。郑永恒手里的水囊掉在地上,清水汩汩流出,在黄土路上画出一条歪歪扭扭的小溪。
天冰,你说这话绝对不对。郑永恒弯腰捡水囊,官袍下摆沾满了泥点子,《论语》有云不患寡而患不均,你这福音传得跟卖炊饼似的,见人就喊...
我娘子说的什么话都对。杨路途立刻接话,顺手把自家娘子扶上驴背。那驴子打了个响鼻,甩头表示抗议。
十多个家丁齐刷刷点头,动作整齐得像训练过的稻穗。他们每人腰间都别着本《福音手册》——是杨路途熬夜用毛笔写的,字迹潦草得像是蜘蛛喝醉后织的网。
队伍继续向清溪村行进。杨天冰在驴背上扭来扭去,突然扯开嗓子唱起自创的福音歌。这歌声堪比三百只鸭子同时打鸣,惊得路边蹿出五六只野兔。
快看!杨路途突然指着前方。土路拐弯处乌泱泱挤着几十号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拐杖的老者,还有几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圈。
郑永恒捋着胡须皱眉:这装扮...是薛家寨的人?
薛家寨?杨天冰猛地勒住驴绳,那驴子前蹄扬起,差点把她掀下去,那不就是薛闻、薛香她们家人?
人群中有个穿褐色短打的中年汉子认出了他们,顿时脸色煞白:又、又是你们!话音未落就往后缩,结果被自己的包袱绊了个四脚朝天。
杨路途翻身下马,顺手扶起那人:这位兄台为何见到我们就跑?
上回这位娘子来传福音...汉子偷瞄杨天冰,第二天我们寨子的鸡都不下蛋了!
杨天冰眨巴着眼睛:那是神迹...
神迹个鬼!人群中有个扎蓝头巾的大娘忍不住了,你在祠堂前唱完歌,我们族长做了三天噩梦!现在寨子里夜夜闹鬼,谁还敢住?
郑永恒眼睛一亮:闹鬼?本官...咳,贫道最擅长驱鬼。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个八卦盘,结果拿反了,指针疯狂打转。
真的吗?有个穿红袄的小姑娘从人堆里钻出来,那鬼可吓人了!半夜在房顶上跑来跑去,还学猫叫...
杨路途突然凑到杨天冰耳边:娘子,会不会是...
薛闻薛香!两人异口同声。
正当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众人齐刷刷转头,只见薛家寨方向升起一股黑烟。
完了完了!褐衣汉子抱头蹲下,准是那俩女鬼又把祠堂点着了!
郑永恒整了整衣冠,八卦盘终于拿正了:诸位莫慌,待本...待我前去降妖除魔!说着就要往前冲,结果被自己的衣带绊了个趔趄。
杨天冰已经跳下驴背,从包袱里掏出个铜铃铛:同去同去!福音与驱鬼更配哦~
家丁们训练有素地排成两列,齐声高喊:夫人圣明!
于是这支奇葩队伍调转方向,朝着冒烟的薛家寨进发。杨天冰边走边摇铃铛,嘴里哼着新编的驱鬼歌: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鬼怪快显形呀么嘿~
郑永恒听得太阳穴直跳:这调子怎么像...
像上次醉仙楼歌姬唱的小曲?杨路途憨厚一笑,我娘子改编的,好听吧?
日落时分,众人终于来到薛家寨门口。寨门大敞,里头静得可怕。忽然一阵阴风吹过,门楼上掉下个东西——是半块啃过的南瓜饼。
有妖气!郑永恒从怀里掏出把桃木剑,结果剑尖上还沾着早上吃的酱菜渣。
杨天冰突然高举双臂:主啊!请赐予我们...话没说完,屋顶传来的一声。众人抬头,只见两个黑影地窜过屋脊。
杨路途一马当先冲出去,结果踩到块西瓜皮,整个人在青石板路上滑出三丈远,正好撞开祠堂大门。
哎哟喂!
疼死啦!
两个女声同时响起。祠堂里,两个灰头土脸的姑娘正围着口铁锅,锅里煮着可疑的绿色液体。地上散落着南瓜饼残渣,墙角还堆着十几个空酒坛。
薛闻?薛香?杨天冰提着裙摆跨过门槛,你们在煮什么?
穿杏色衫子的姑娘手忙脚乱往锅里撒了把盐:驱、驱鬼汤...
放屁!蓝头巾的大娘不知何时跟了进来,这分明是我们族长珍藏的梅子酒!
郑永恒用桃木剑挑起锅里一片漂浮物:如果贫道没看错...这是后山的毒蘑菇?
现场突然安静。薛香——就是那个把盐当糖放的姑娘——地哭出来:我们不想嫁人嘛!那马员外都六十了...
所以你们装鬼吓人?杨路途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还挺有创意。
薛闻抹了把脸上的锅灰:本来挺顺利的,直到前天...她幽怨地看了眼杨天冰,我们在房顶撞见只黑猫,吓得从梯子摔下来,把祠堂的瓦片砸坏一大片。
寨民们面面相觑。褐衣汉子突然一拍大腿:我就说那鬼怎么总在厨房偷吃!
杨天冰双手合十:这是主的安排...
安排个鬼!郑永恒终于爆发了,这根本就是...哎哟!话没说完被杨路途踩了一脚。
我娘子说的都对。杨路途微笑,手还按在郑永恒的官靴上。
当夜,薛家寨破天荒地点起了篝火。杨天冰带领家丁们唱诗,调子跑得连狗都躲进了柴房。薛闻薛香抱着包袱站在寨门口——她们爹娘扬言要打断她们的腿。
跟我们走吧。杨天冰热情招手,下一站清溪村!
郑永恒看着新加入的两个姑娘,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天冰,你该不会...
主说:来跟从我!杨天冰已经翻身上驴,我要使你们得人如得鱼~
薛香小声问:这是要改行打渔?
杨路途牵过马,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娘子说的都对。
下午阳光下,这支队伍又壮大了。不知谁带的头,大家突然齐声唱起跑调的福音歌,惊飞林间夜鸟无数。郑永恒走在最后,默默把八卦盘塞回了袖子里。
造孽啊...他仰天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