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城管（2/2）

“俊杰，你觉得那些人，是坏，还是蠢？”

乔俊杰愣了一下，回想今天下午在政务服务中心看到的那一幕幕：窗口内的工作人员嗑着瓜子追剧，对来办事的群众爱答不理；科长办公室门紧锁，上班时间却不见人影；分管领导打官腔，一句“按程序走”就想把人打发走。

“又坏又蠢。”

乔俊杰给出了自已的评价。

林天笑了，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错了。他们既不坏，也不蠢。他们精明得很。”

“精明？”

“对，精明。”

林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们知道自已吃的是谁的饭，但他们更知道，只要不犯大错，只要抱成团，就算新书记来了，也动不了他们。石城天高皇帝远，过去二十年，换了七任书记，五任市长，他们不还是活得好好的？这才是他们敢这么放肆的底气。”

乔俊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服务员端着烤好的羊肉串和牛板筋上来了，炭火的香气夹杂着孜然辣椒的味道扑面而来。

林天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细细咀嚼。

“味道不错。”

林天一边吃一边说。

乔俊杰有些着急，但也不敢催，只能眼巴巴看着。

林天咽下口中的肉，又喝了口果粒橙，这才缓缓开口：

“我问你，一个快要渴死的人在沙漠里走了三天，终于看到一片绿洲，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乔俊杰想了想：“喝水？”

“不对。”

林天摇了摇头，“他得先看看，这水有没有毒。”

乔俊杰心里咯噔一下。

林天继续说道：“石城这一潭死水，沉淀了二十年，底下什么脏东西都有。我贸然跳下去，水是搅浑了，可我也跟着陷进去了。到时候别说喝水，能不能爬上来都是问题。”

“那……就这么看着他们继续作威作福？”

乔俊杰不甘心。

“当然不。”

林天把竹签往桌上一放，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但要讲究方法。”

他伸出手，指着桌上的几样东西。

“看到这盘羊肉串没有？如果我想吃，我得一根一根拿，一口一口吃。要是一把全塞嘴里，不是噎死就是烫死。”

他又指了指牛板筋：“这个更麻烦，看着不多，嚼不动。得慢慢撕，慢慢磨，才能咽下去。”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一整块烤羊排上：“这个最大，也最肥，看着诱人，但最容易让人上火。所以——”

他看向乔俊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先吃羊肉串，再嚼牛板筋，至于那块最肥的羊排……先放一放，等火候到了再说。”

乔俊杰听得入神，隐约明白了什么。

“天哥，你是说……先从基层的窗口人员开刀？”

林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乔俊杰不明白林天啥意思。

林天见状也没有解释，而是吃完一串，拿纸巾擦了擦手，这才缓缓开口：“下周一，我正式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召开全市干部大会。”

“干部大会？”

乔俊杰不解，“那不都是走形式吗？领导讲话，

“所以我要让他们知道，这次不一样。”

林天目光沉静，“会上，我会当场宣布成立一个特别督察组，组长由我亲自担任。”

乔俊杰眼睛一亮：“督察组？查什么？”

“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