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我终究是你的师娘!(2/2)
自从两人在屋顶长谈后,最后一层隔阂也悄然消散。
行至半山,前方石阶上忽然蹦下一个身影。
“邱师兄!娘亲!”
张无忌一路小跑下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
他今日换了身武当弟子的青色道袍,大小合身,衬得小脸愈发精神。
“太师父让我来接你们!”
张无忌跑到近前,喘了口气,眼睛亮晶晶的,拉着殷素素的手,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娘亲,你们跟我来,走这边抄近路。”
他指向旁边一条被灌木遮掩的小径。
三人转入小径,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金顶平台已在眼前。
张三丰正负手立于平台边缘,眺望云海。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目光在邱白与殷素素脸上扫过,微微一笑。
“来了。”
“拜见太师父。”
“拜见张真人。”
邱白和殷素素纷纷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
张三丰摆摆手,随意道:“你们随老道来。”
言罢,他转身走向石殿。
殿门敞开着,内里陈设极其简朴。
一张石床,一个蒲团,一张石桌,两只石凳。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张三丰在蒲团上坐下,指了指石凳。
“坐。”
邱白与殷素素依言落座。
张无忌乖巧地站在张三丰身侧。
殿内安静片刻。
张三丰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缓缓开口,声音平和悠远。
“邱白,素素,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三件事要说。”
“太师父(张真人)请说!”
邱白和殷素素连忙点头应是。
张三丰看了眼身边的张无忌,伸手在他的脑袋上摸了摸,这才笑着说:“这第一,是关于你们二人。”
他目光落在两人脸上,神色郑重。
“你们之间情意,老道看在眼里。”
“江湖礼法,世俗眼光,皆是外物。”
“老道只问一句:你们可是真心相待,愿共度此生?”
听到张三丰这话,殷素素神色一紧,微微低下头去,不敢去看张三丰,更不敢面对在面前的张无忌,紧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邱白迎着张三丰审视的目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沉声说:“太师父,弟子知道与师娘之间的情谊,有违背世间人伦,但是弟子愿意以任何代价,来照顾师娘!”
“弟子愿意好好照顾师娘!”
看着弟子这坚定的眼神,张三丰那沧桑的眼眸中,透露出几分赞赏。
曾几何时,自己若是这般坚定,是不是情况早已不同呢?
可惜,世事无常,最难把握。
昔人已乘黄鹤去,唯有午夜梦回时,还能再见到那一抹倩影。
张无忌似乎知道母亲的担忧,在张三丰旁边,笑嘻嘻的说:“娘亲,邱师兄这一路对你的照顾,无忌都是看在眼里的。”
“你放心,你跟邱师兄在一起,无忌不会有埋怨的,相反........”
张无忌站起身来,走到邱白和殷素素面前,伸手将他们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笑着说:“我会祝福你们的!”
“无忌.........”
殷素素看着张无忌那乖巧的样子,抿了抿嘴唇,喊出张无忌的名字,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许久,殷素素起身,朝着张三丰盈盈下拜,声音虽轻却坚定。
“素素……愿随邱白,生死不离。”
“好。”
张三丰抚须颔首,眼中浮现欣慰之色。
“既如此,老道便为你们做个见证。”
“翠山已去,素素你也尽了夫妻之情。”
“如今遇得良人,重获新生,翠山泉下有知,也当含笑。”
这话说得通透豁达,殷素素眼圈一红,哽咽道:“谢……谢张真人成全。”
“多谢太师父成全!”
邱白也是满脸喜色的看着张三丰,还伸手揉了揉张无忌的脑袋,笑着说:“无忌,你真是好孩子!”
张无忌闻言,朝着邱白做了个鬼脸,笑嘻嘻的说:“邱师兄,你可真是个大坏人,人家拿你当兄弟,你却想要当人家的继父,你太坏了!”
邱白听到这话,也是不好意思的揉了揉他的脑袋,轻笑着说:“好啦,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嘁!”
张无忌想到他在朱武连环庄的时候,享受齐人之福,哼哼道:“邱师兄,你个大坏蛋,我不准你欺负我娘,不能让娘亲受到委屈,知道吗?”
“放心吧!”
邱白握着师娘的手,笑着说:“我会好好照顾师娘的。”
“第二件事。”
张三丰见此,摇了摇头,看向邱白,神色转肃,沉声说:“邱白,你既已接掌明教,当知其责任之重。”
“明教虽源自波斯,但传入中土已数百年,教义本是导人向善、互助互利。”
“只是历代教主良莠不齐,部众鱼龙混杂,加之朝廷刻意污名,方有魔教之称。”
“你如今身为明教教主,当整顿教规,导其向善,这是大功德。”
“但切记,权力越大,责任越重。”
“明教百万教众,若用之正,可救万民于水火;若用之邪,则为祸苍生。”
话说到这里,张三丰一脸凝重的看着邱白,嘱咐道:“你要慎之又慎。”
邱白双手抱拳,肃然道:“徒孙谨记太师父教诲。”
“明教今后,必以抗元救国、护佑百姓为宗旨。”
“若有违者,邱白必亲手严惩。”
“嗯,如此最好!”
张三丰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他,笑着说:“这第三件事........”
“这是老道闭关期间,将毕生武学心得整理而成,名曰太极真解,主要是老道对先天之上境界的些许感悟。”
“太师父,这........”
邱白双手接过册子,看着这薄薄的册子,只觉入手沉重,仿佛承载着百年武道精髓。
这可是张三丰突破先天之上的感悟!
如此珍贵的东西,就这么给自己了?
“你天赋极高,又身兼数门绝学,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张三丰目光深邃,幽幽道:“但武道之途,愈往上行,愈是凶险。”
“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经脉尽毁的下场。”
“这太极真解虽然是老道初创,但对于你来说,或可助你调和诸般武功,融会贯通。”
“你要好生参悟,莫要辜负老道一番心血。”
“弟子邱白,多谢太师父赐宝!”
邱白站起身来,深深鞠躬,一脸郑重的说:“徒孙定勤修不辍,不负期望!”
“不必言谢。”
张三丰摆摆手,笑容温和,揉了揉张无忌的脑袋。
“你们能好好的,老道便高兴。”
他起身,走向殿外,望着浩瀚云海,声音飘渺。
“江湖路远,风波不息。”
“但求问心无愧,便是坦途。”
“去吧。”
至正九年,四月初九。
武当山,紫霄宫偏殿。
午时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红木圆桌上。
桌上摆着七八样素菜,虽不奢华,却样样精致。
中间一碗长寿面,热气袅袅。
张三丰坐主位,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道袍,笑容温和。
左右依次是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等武当六侠。
张无忌紧挨着殷梨亭坐下,小脸兴奋得发红。
邱白与殷素素坐在下首,对面是宋青书等一众三代弟子。
殿内不过十余人,气氛却比往年任何一次寿宴都温馨。
“师父,弟子敬您。”
宋远桥举杯,满脸笑容的说:“愿师父松柏长青,道体安康。”
随着宋远桥举杯,众人也纷纷举杯。
张三丰含笑饮了一口,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邱白身上。
“今年人齐,好。”
简单四字,却让殷素素鼻尖微酸。
是啊,翠山若在,该多好。
席间话题轻松,多是武当山日常琐事,偶尔说起江湖趣闻。
张无忌叽叽喳喳说着这几日跟太师父学拳的感悟,宋青书等弟子听得入神。
邱白话不多,只不时给张无忌夹菜。
在他的旁边,殷素素今日穿着淡青色襦裙,外罩月白比甲,发髻简单,却自有一股清丽。
只是目光偶尔飘向对面时,会微微一黯。
对面,俞岱岩坐在特制的轮椅上,由小道童伺候着用饭。
他面色平静,甚至带着淡淡笑意,与师弟们交谈时语气温和。
可那双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蜷曲,终究是动不了。
殷素素垂下眼,筷子在碗里拨了拨,终究没吃几口。
饭后,众人散去。
邱白与殷素素并肩走在回廊下。
春末的阳光暖洋洋的,廊外几株桃树已结了青涩的小果。
“师娘,你怎么了?”
邱白侧头看她,担忧道:“从席上开始,就心神不宁。”
殷素素脚步顿了顿,望向远处俞岱岩被推着离去的背影,轻声道:“看见三师兄那样……我心里难受。”
她抿了抿唇,声音更低。
“当年若不是我……用蚊须针打伤他,他也不会落在金刚门手里,被捏断四肢……”
“那事不能全怪你。”
邱白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看着她那温柔的面容,轻声安慰道:“江湖恩怨,阴差阳错。”
“真要论起来,背后推手是成昆,是元廷。”
“我知道。”
殷素素摇头,眼圈微红,抿着嘴唇,叹息道:“可每次见到三师兄坐在轮椅上,我就……就想起翠山。”
“当初翠山知道,我害得他三师兄终生残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