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痴念泣血(1/1)
长原直子蜷缩在冰冷的墙角,纤细的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压抑的呜咽声碎成断断续续的泣音,从紧抿的唇缝里漏出来。她死死攥着胸口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温热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又迅速被寒意浸透。
视线模糊间,那个身影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是她藏在心底,连名字都要小心翼翼念着的阮先生,亦是旁人唤作李三的男人。
她永远记得初见他的那一幕。彼时的阮先生倚在斑驳的巷口墙根,指尖夹着一支未燃尽的烟,嘴角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痞气,散漫又张扬。那双不算大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尾带着几分狡黠的弧度,瞳仁却深得像寒潭,望进去时,仿佛能穿透世间所有的伪装与人心,只一眼,就让长原直子浑身的血液都骤然凝固,随即又翻涌着滚烫的悸动。
就是那样一身桀骜不驯的痞气,那样一双洞悉一切的小眼睛,轻而易举就征服了她这座筑了二十余年的冰冷心城。她是帝国精心培养的顶级特工,见过无数铁血硬汉、儒雅君子,却偏偏栽在了阮先生这股野气里。此刻哭到浑身发颤,她心底翻涌着无尽的遗憾与怅然,哽咽着在心底无声呢喃:如果……如果能早点遇到阮先生就好了,早一点,不用背负特工的枷锁,不用藏着掖着,不用连心动都成了罪过。
身为帝国最锋利的刀,最顶尖的特工,长原直子比谁都清楚,私情是特工的死穴,是任务中最致命的破绽。她的理智在疯狂嘶吼,勒令自己立刻斩断所有念想,将这个男人从心底剔除,可情感却像疯长的藤蔓,死死缠绕着五脏六腑,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控制不住,真的控制不住。
脑海里全是阮先生的模样,他笑时的痞气,他沉默时的深邃,他抬手时的随意,连他发怒的样子,都刻在她的骨血里。尤其是那一天,她鼓起毕生所有的勇气,红着脸、咬着唇,颤抖着说出想与他同床共枕的话时,他骤然变冷的眼神,猛地掐住她脖颈的动作,成了扎在她心上最痛的刺。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瞬间——阮先生脸上的痞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与暴戾,小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怒意与疏离,他的大手骤然收紧,牢牢扼住她纤细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的脸凑近,呼吸带着冷意,一字一句都像冰锥扎进她的心里:“你放肆!”
那凶戾的模样,那毫不留情的力道,那眼底的厌恶与冰冷,此刻一遍遍在她眼前回放。长原直子哭得更凶,眼泪模糊了视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下下撕扯着,疼得她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她缩在角落,额头抵着膝盖,哭得梨花带雨,睫毛上挂满泪珠,脆弱得全然没了平日里顶级特工的冷艳与凌厉。她一边哭,一边在心底痛苦地挣扎,一遍遍地问着那个无解的问题:阮先生……你到底爱不爱我?
如果你爱我,为何在我剖心剖肺、放下所有矜持与骄傲,提出想与你同床共枕时,要对我那般凶戾?为何要掐住我的脖颈,用那样冰冷厌恶的眼神看我?
可若你不爱我,初见时那双眼眸里的深邃,那些不经意的靠近与试探,又算什么?
眼泪汹涌而出,打湿了膝头的衣料,长原直子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心底的理智与情感疯狂厮杀,身为特工的戒律在脑海里警钟长鸣,可满心满眼,依旧全是那个痞气桀骜、小眼睛深邃的阮先生。
那份求而不得、猜而不透的爱意,化作泣血的痴念,将她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