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旗袍下的暗战(2/2)
李三的酒瞬间全醒了,但他强迫自己继续演下去。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揉眼睛,含含糊糊地说:“直子小姐,你说什么?我...我好像听见你说...说什么尖?什么煎?”
他故意把“间谍”听成“煎饼”,还做了个摊煎饼的手势。
长原直子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然后笑了,笑容重新变得柔和:“我说,阮先生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她站起来,身子晃了晃,李三赶紧扶住她。这一次,他没有再推开。
两人相扶着走出餐馆,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长原直子走得很慢,高跟鞋敲在青石板上,笃,笃,笃,像某种神秘的暗号。
李三一边扶着她,一边留意四周的动静。街角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又静止了。他不敢多看,只是把长原直子扶得更稳了些。
“阮先生,”长原直子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月光在她眼里碎成点点银光,“你是个好人。”
李三心里一动,面上却只是憨憨地笑:“直子小姐醉了,我送您回家。”
长原直子摇摇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她重新迈开步子,这次走得快了些。
到了她下榻的旅馆门口,长原直子转过身,仰着脸看李三。月光下,她的轮廓柔和得像幅工笔画,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阮先生,今天晚上的事...”她顿了顿,“你会记得吗?”
李三点点头:“会记得,直子小姐海量,我甘拜下风。”
长原直子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她忽然踮起脚,在李三脸颊上轻轻印了一吻,然后转身快步走进旅馆,旗袍的下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消失在门后。
李三站在门口,摸着脸颊上被亲过的地方,那里还留着一丝温热。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夜色里。
走出两条街,一个黑影从暗处闪出来,是韩璐。她的表情在月光下看不真切,声音却平静无波:“记录下来了,十三号晚上八点,码头,穿灰色长衫的接头人。”
李三点点头,没有说话。
韩璐看了他一眼,月光下,他的嘴唇有些红肿,是长时间亲吻留下的痕迹。她移开目光,望向远处的夜空。
“辛苦了。”她的声音很轻。
李三摇摇头,忽然问:“餐馆里那几个日本人,你都看清了?”
“看清了,三个,坐在角落里,一直在小声说话。”韩璐翻开本子,借着月光让他看,“他们说的话,我都记下来了。”
李三接过本子,一行行看过去,眉头渐渐皱紧。这些情报,加上长原直子说的那些,拼凑起来是一幅完整的图景——敌人的一次重要行动,时间,地点,人物,清清楚楚。
“值得。”他忽然说,不知道是对韩璐说,还是对自己说。
韩璐没有说话,只是从他手里拿回本子,小心地收进怀里。两人并肩走进夜色,脚步声一轻一重,在寂静的街道上回响。
走了很远,韩璐忽然问:“她...亲你的时候,什么感觉?”
李三停下脚步,月光照在他脸上,神情复杂。他想了一会儿,慢慢说:“像是...在吃一颗糖,糖纸很漂亮,但你知道里面包的是黄连。”
韩璐没有再问。两人继续往前走,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咚,三更天了。
这一夜发生的事,像一场荒诞的戏。那个穿着淡蓝色旗袍的女人,那个漫长的吻,那些压低声音说出的情报,还有月光下那个苦涩的笑容,都成了这出戏里最难忘的片段。
李三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一切还要继续。他还会是那个周旋在各方势力之间的“阮先生”,还会在酒桌上装醉,在女人面前演戏。但今夜,这个吻,这些情报,这个月光下的街道,会一直留在记忆里,像一道浅浅的疤痕,不疼,但永远在那里。
韩璐走在前面几步,背影纤细而坚定。她的脚步没有犹豫,一直向前,走向夜色深处,走向他们共同守护的那个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