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孟津渡口(2/2)
车顶悬着铜铃,方才那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正是由此而来。
拉车的并非单骑,而是健硕的双马并行。
马车在服务站木牌旁停下。
车上跳下一车夫,放下脚蹬,朗声道:“孟津渡服务站到了!”
话音刚落,车厢内鱼贯而出八人。
有背着包袱的老汉,有穿着整洁短衫、似是工匠模样的汉子,甚至还有年轻姑娘。
他们有的走向茅房,有的在服务站石凳上坐下,从包袱里掏出水壶或干粮。
刚下车的老汉对同伴感慨:“这要搁以前,从孟津县城走到渡口,脚底板都得磨穿!”
“只到孟津县城,票价两文,凭克难勋章、老人免费乘车!”
“这……这便是在《民报》上屡屡提及的公交马车?”张任学喃喃道。
他先前在报纸上看到登密铁路通车、新安至洛阳公交马车通车时只觉得是奇技淫巧。
此刻亲眼目睹其规模、效率和惠及的人群,才真正感受到其分量。
这绝非奢靡炫耀之物,而是实实在在的保民。
是盘活地方、聚人气、活商路、显仁政的利器啊!
周通颉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治下的怀庆府城,官轿、富商的车马与苦力的独轮车混杂一处,拥堵不堪。
而周怀民这里,处处可见章法,处处皆有巧思,处处可感保民。
这凭证免费之策,更是闻所未闻,竟是将尊老恤孤、战功抚恤与日常出行结合了起来!
自家车马由亲卫牵引,两人却上了公交马车,四处打量,好奇连连。
只见渡口路宽阔,路肩栽植细柳,两边皆是丘陵和麦田。
“孟津东站到了!”
渡口至孟津县城不过二十里,转眼的功夫即到。
两人还在马车上迷瞪呢,不知说的啥意思,问询一番,才知只需在这里等,自有洛阳的马车到来,赶忙下车。
车上有妇女捂嘴笑话,这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富贵人家,怎么坐马车都不知道。
张任学脸色窘红,自己堂堂朝廷二品大员,天启五年进士,巡抚总督河南赞理军务兼都察院佥都御史,如今竟被一村妇耻笑没见识。
两人见从孟津西的大路上,来了一个拉煤车队,打听方知,县城西三十里处,有一处煤窑厂。
周通颉指着远去的公交马车:“怪不得河内城里一些富贵人家用琉璃换掉纸窗,原来都是从贼区购买,那他们的财富岂不是源源不断流入周贼手中?”
“嗯,既然能用到马车上,说明玻璃并不如琉璃般贵重。公交马车虽是新奇,人员嘈杂,并不舒适。走吧,咱们还坐自家马车。”
两人换了马车,径直往南前往洛阳。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张任学迎着春风和油菜花香,一脸惬意:“怪不得周怀民被贼寇戏称为铺路王,这一路过来几十里,全是这么好的路,平整不说,还别有匠心的栽植柳树为行人遮荫,又能固土。”
大道两侧,起伏的丘陵和大片麦田,麦田中有身着素衣上坟跪拜之人。
周通颉表情复杂,叹道:“周怀民在这方面确实有天赋,能思人之所不能。”
进入洛阳县,路边有路牌指示:“潘庄”。
紧靠着大道,也有许多村民挑着水桶,聚在一个小房子周围。
“停车!”
灌溉田亩,这是张任学此行要寻求答案的重点问题。
“他们打水这么快?”两人下了大道,往田间走去,见人人挑桶,几息之间便打好水,往自己田间走去。
还没走到人群跟前,便听到有“突突突”的机械声。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