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春城血案：1990西安胡同连环杀人劫案侦破纪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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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9月21日上午10时，初秋的长春已泛起阵阵凉意，青云街市场却依旧是整座城市最热闹的所在。

熙攘的人流摩肩接踵，商贩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自行车铃铛声交织在一起，裹挟着熟食、果蔬、生鲜的市井气息，在街巷里翻涌。

鲁南酒家店主张永刚，趁着市场客流高峰刚过，和雇员陈旭一起，推着装满酒家杂物的手推车，一步步往家的方向走。

他们的住处，是紧靠市场的西安胡同副48-1号，一条闹中取静的窄巷。

手推车的铁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张永刚刚忙完一上午的生意，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心里只想着赶紧回家歇口气，再打理酒家后续的事宜。

走到自家院门口，他习惯性地伸手准备推门，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木门，心头却猛地一紧——一种难以言说的异样感瞬间攫住了他。

院门虚掩着，屋内静得反常，没有平日里妻子赵庆梅收拾屋子的动静，连一丝光线都被牢牢挡在屋内。

张永刚皱紧眉头，戒备心瞬间拉满，他朝身后的陈旭使了个眼色，自己缓缓推开房门，抬脚迈进屋里。

客厅里凌乱不堪，视线扫过的瞬间，一个陌生的男子正站在屋子中央，背对着门口，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戾气。

张永刚心头一震，强压着慌乱，沉声喝问：“你找谁？”

陌生人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里却透着狠戾，不等张永刚再次开口，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尖刀，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径直朝着张永刚的胸口狠狠刺去！

电光火石之间，张永刚本能地抬起右臂格挡，锋利的匕首瞬间刺穿他的虎口，剧痛顺着手臂直冲头顶，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歹徒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拔出匕首又接连刺出两刀，招招致命，显然是抱着置人于死地的念头。

张永刚常年打理生意，身形还算健壮，可面对丧心病狂的歹徒，他深知自己毫无胜算，再缠斗下去必定凶多吉少。

他一边狼狈躲闪，一边拼尽全力朝着门外的陈旭嘶吼：“小陈！这小子有刀，快跑！”

陈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听到呼喊后，几乎是本能地撒腿就往胡同外的人群里冲。

歹徒见状，放弃了对张永刚的追击，迈开脚步紧紧跟在陈旭身后，一边狂奔一边恶狠狠地叫嚣：“看你往哪跑！早晚抓住你！”

张永刚捂着流血的虎口，趁机逃出院子，躲进市场的人流中惊魂未定。

他眼睁睁看着歹徒追出数十米，却在冲到市场路口时，突然猛地转身，一头扎进熙攘的人群里，不过片刻功夫，就彻底没了踪影。

直到周围彻底恢复平静，张永刚才拖着颤抖的身体，一步步挪回家里。

刚走进卧室，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瘫软在地——妻子赵庆梅浑身是血，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身上胡乱蒙着一床厚重的棉被，鲜血浸透了被面，在床单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庆梅！庆梅！”张永刚撕心裂肺地呼喊着，扑到床边伸手试探，妻子的身体早已冰凉，没有了任何生命体征。

短短十几分钟，一场突如其来的横祸，彻底摧毁了这个原本安稳的家庭。

很快，长春市公安局的报警电话响彻值班室，专案组侦查员与刑侦技术人员第一时间赶赴现场，一场紧张到窒息的现场勘查，迅速拉开帷幕。

刑侦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掀开棉被，仔细勘验每一处痕迹：

被害人赵庆梅身中11刀，刀伤遍布胸腹部，每一刀都深可见骨，显然是歹徒蓄意行凶；她生前佩戴的金项链、金手镯、金戒指悉数失踪。

这些在90年代价值一万余元的金饰，是普通家庭数年的收入；屋内被翻得一片狼藉，五斗橱抽屉半开着，衣物、杂物散落一地，衣柜、床头柜都被肆意翻动，明显是歹徒劫财后留下的痕迹。

与此同时，现场走访的侦查员顶着市场的喧嚣，逐一向周边商户、居民询问线索，一点点拼凑出歹徒的体貌特征：

此人身高1米65左右，留着利落的小平头，身穿一件米黄色风衣，搭配蓝色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普通片鞋，作案后混入人群，消失得毫无踪迹。

上午11时，长春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紧急下达指令，全市各派出所全员戒备，八个出城卡点瞬间布控，全力堵截、搜捕这名杀人劫财的歹徒。

警灯在街头闪烁，侦查员们分头行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员，可整整一个下午过去，案情没有丝毫进展，出城卡点没有发现符合特征的嫌疑人，案犯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没了消息。

更让专案组侦查员心头蒙上一层阴霾的是，在排查过程中，他们发现了一个诡异的情况：

与张永刚同住一个单元的邻居王英杰夫妇，家中房门紧锁，窗户被厚厚的线毯严严实实地挡住，屋内没有任何动静。

侦查员四处打听，联系了王英杰所有的亲属、朋友，跑遍了他所有可能前往的落脚点，却始终找不到两人的下落，王英杰的妻子姜丽波，更是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去上班，失联多日。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专案组每个人的心头蔓延。

9月22日，在王英杰家人的一再请求下，侦查员决定打开窗户查看屋内情况。当窗户被推开的那一刻，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直冲鼻腔，在场所有人脸色骤变——这是尸体腐烂的气味。

走进屋内，惨烈的现场远比张永刚家更让人触目惊心：王英杰夫妇双双被杀害在床上，身上同样蒙着棉被。

王英杰头部布满多处钝器伤，颅骨被打得粉碎，致命伤一目了然；姜丽波脖颈处有深深的勒痕，痕迹深陷皮肉，下身裸露，内衣被褪至腿部，身上有明显的被侵犯痕迹，死前遭受了非人折磨。

刑侦技术人员在王家厨房内，发现了大量喷溅状血迹，地面、墙面遍布血点，这里显然是王英杰被杀的第一现场。

现场勘查结果令人心惊：王家门窗完好，没有暴力撬动的痕迹，说明歹徒是和平进入室内；

王英杰、姜丽波两人的两串家门钥匙不翼而飞，屋内仅有的100余元现金丢失，就连一件米黄色风衣也不见了踪影。

一夜之间，同一单元接连发生两起恶性杀人劫案，一家三口惨遭杀害，其中一名女性被害人还被性侵，消息瞬间传遍长春，轰动了整座春城。

街头巷尾人心惶惶，西安胡同副48-1号更是被恐惧的氛围笼罩，居民们闭门不出，生怕厄运降临到自己头上。

专案组连夜召开案情分析会，经过反复现场勘查、细致调查走访，结合两起案件的作案手法、现场痕迹，最终得出定论：

这两起案件系同一案犯所为，是经过精心谋划、预谋已久的杀人抢劫案。案犯心狠手辣、作案缜密，反侦察能力极强，且大概率有犯罪前科。

同时，从和平进入王英杰家中、熟知屋内情况等细节判断，此人极有可能是王英杰的熟人。

专案组当即决定，两案并案侦查，以梳理王英杰的社会关系为突破口，全力追查真凶。

可摆在侦查员面前的，是重重困难。案发的青云街市场地处长春繁华地段，流动人口数量庞大，人员构成极为复杂；

而被害人王英杰生前社会交往繁杂，接触的人员三教九流，如今夫妇二人双双遇害，没有任何直接证言，想要从海量的人员中排查出嫌疑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按照长春市公安局的统一部署，专案组迅速兵分三路，打响了这场艰难的追凶攻坚战：

第一组侦查员扎根王英杰家中，与家属、亲友反复谈话，逐一刻画、梳理他的社会接触关系；

第二组侦查员重返案发现场及周边，开展新一轮地毯式走访，不放过任何一条细微线索；

第三组侦查员负责全面铺开社会面排查，梳理全市有前科、体貌特征相符的可疑人员。

市局第一时间向各分局、派出所通报案情，绘制案犯模拟画像，制定详细的调查摸底提纲，将这起连环杀人案定为全市头号公案，要求全警全力攻坚。

同时，警方对全市所有加工、经营金银首饰的店铺、流动摊床进行严格管控，严防歹徒销赃，试图从销赃渠道锁定嫌疑人。

社会面排查小组的侦查员们，顶着初秋的烈日，穿梭在长春的大街小巷、各个市场，开启了艰难又繁琐的排查工作。

每一条线索，他们都全力以赴，每一个可疑人员，他们都逐一核实，不敢有丝毫懈怠。

第一条关键线索，来自王英杰的母亲：老人提到，有一个外号叫“小张”的修鞋匠，常年在市场附近摆摊，和王英杰来往密切，关系十分要好，可案发之后，这个修鞋匠就突然不见了踪影，再也没有出现在市场上。

专案组当即把“小张”列为重点嫌疑人，侦查员们走遍了长春市区所有市场、街巷，挨个找修鞋摊主询问，经过数日不间断排查，终于查清这名修鞋匠本名张玉林。

可线索很快中断——有知情者称，张玉林在案发一个月前，就已经前往哈尔滨做生意，早已离开长春。

两名侦查员立即动身，连夜乘车北上哈尔滨。

这座拥有四百多万人口的大城市，找人如同海底捞针，侦查员们不分昼夜，跑遍当地市场、社区，三天三夜的奔波后，终于找到了张玉林。

可经过细致核实，张玉林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完全不具备作案时间，这条线索彻底排除。

紧接着，王母又提供了第二条线索：有一个外地来长春卖肉的男子，不知道真实姓名，曾委托王英杰帮忙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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