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胎心异动(2/2)
一点点渗进他冰冷、剧痛、濒临溃散的魂里。
像是寒夜里的一盏灯,像是风雪中的一件衣,像是绝境里的一句安慰。
那温柔,无声无息,却稳稳托住了他即将溃散的神魂。
痛,一点点被抚平。
碎,一点点被凝聚。
李乘风颤抖的胎心,渐渐稳住。
暗赤色的光芒,重新亮起,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
他没有崩解,没有消散,没有屈服。
整片虚无,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胎源僵在原地。
它震惊了。
它活过无尽岁月,见过无数生灵的反抗,见过无数神魂的挣扎,见过无数执念的疯魔,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
不反抗,不畏惧,不逃离,不消散。
不伤它,不扰它,不害它,不恨它。
只是静静陪着。
像风,像尘,像息,无孔不入,无处不在,却又抓不住,碾不碎,除不掉。
你强,她便弱。
你压,她便柔。
你碾,她便散。
可你一松手,她又会重新凝聚,回到李乘风身边,轻轻贴着他的魂屑,安安静静,不言不语。
胎源的怒意,再次暴涨。
“不知死活。”
冰冷意念落下,它不再留手。
整片胎墟黑暗疯狂涌动,无尽黑煞之气化作滔天巨浪,一遍又一遍,疯狂冲刷着李乘风的魂屑。黑暗如同滚烫的铁水,肆意灼烧,肆意碾压,肆意磨灭。
每一次冲刷,都能将那缕星屑碾得更散、更淡、几乎看不见。
胎源能清晰感觉到,那缕温柔的气息在变弱,在变淡,在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它冷笑。
再强的执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不过是尘埃。
再深的情感,在亿万年的磨灭面前,也终将烟消云散。
它等着。
等着那缕星屑彻底消失,等着李乘风重新变回完美的兵器。
一次。
两次。
百次。
千次。
黑暗一遍遍冲刷,李乘风的魂屑一次次剧痛、崩碎、又被温柔托起。那缕星屑被碾得几乎看不见,几乎要彻底融入黑暗,再也找不到踪迹。
可就在胎源以为终于成功的瞬间。
在尘埃之中,一点微光,再次轻轻亮起。
淡得几乎看不见,却真实存在。
她重新凝聚,再次回到李乘风魂屑身边,轻轻贴着,静静陪着。
不伤,不痛,不怨,不悔。
没有半句怨言,没有半分退缩。
胎源:“……”
它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一种源自本源深处、无法理解的无力。
它能碾碎山川,能吞噬生灵,能覆灭人间,能磨灭光明。
它能禁锢李乘风亿万魂屑,能让他永世清醒承受痛苦,能让他成为自己掌中的胎心,成为灭世的兵器。
它掌控着生死,掌控着怨念,掌控着这片虚无的一切。
可它偏偏。
碾不碎一缕执念。
除不掉一丝温柔。
赶不走一粒尘埃。
那缕星屑,不强,不烈,不凶,不恶。
却成了它永恒的破绽。
成了这无边黑暗之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一点微光。
胎心依旧在跳动。
一下,又一下。
黑暗依旧在翻滚。
沉重,死寂,压抑。
只是在那暗赤色的胎心之上,在亿万魂屑的缝隙之间,始终缠绕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胎源的威压,依旧笼罩四方。
对峙,无声,却早已惊天动地。
一个,要清除一切异样,要绝对掌控。
一个,要守住最后温柔,要永世相伴。
李乘风闭着眼,承受着剧痛与威压,魂魄之中,那点自我,却在温柔的包裹下,一点点苏醒。
他知道。
从今天起。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哪怕身陷胎墟,哪怕沦为胎心,哪怕永世囚禁。
只要她还在。
他便永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