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胎源异常(二)(2/2)
他早已忘记什么是温暖,什么是安慰,什么是被人守护的感觉。他以为自己早就被全世界抛弃,被天地遗忘,连神魔都不敢再靠近他这个被胎源囚禁的怪物。
可现在。
有这样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存在,在胎源的怒火里,在灭世的黑暗中,不顾自身安危,轻轻对他说:
别怕。
李乘风的魂魄,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痛。
是因为酸,因为涩,因为一种压抑了亿万年、连他自己都早已遗忘的情绪,轰然冲破了麻木的枷锁,涌上心头。
眼眶酸涩,魂魄发颤。
他连眼泪都早已流不出,可此刻,却有种想要恸哭的冲动。
我不怕……
我早就不怕了……
我只是……累了……
只是……好想有人……陪我一会儿……
他的心跳,在亿万魂屑之中,莫名乱了一拍。
只是极其微小的一拍。
微弱到连他自己都几乎没有察觉。
可就是这一拍。
让整个狂暴的天地,骤然僵住。
“嗡——!!!”
所有疯狂涌动的黑暗,所有咆哮的黑风,所有碾压一切的威压,所有灭世般的怒火……
在这一刻,齐齐凝固!
如同时间被静止,如同空间被冻结。
呼啸的黑风停在半空,卷起的泥沙悬在天际,崩塌的山石定格在断裂的瞬间,整个骨墟、整个人间、整个天地,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连胎源的搏动,都猛地顿住。
下一秒。
胎源那庞大到无边无际、笼罩整个纪元的意识,猛地一缩!
它那双由黑暗构成的、无形无质的“眼睛”,带着滔天的惊疑与暴戾,瞬间穿透层层黑暗,死死锁定了一个地方。
它寻找了万载,烦躁了万载,暴怒了万载的异样源头。
终于找到了。
“胎源意志,冰冷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
“……在这里?”
“竟然……在这里!”
它翻遍九天十地,扫尽万物尘埃,搜遍时光缝隙,却从来没有想过。
那是让它不安、让它紊乱、让它失控的异样。
不在天外,不在地底,不在骨墟,不在人间。
不在任何它以为会潜藏威胁的角落。
而是在——
它的胎心之中。
在它最信任、最依赖、与它共生、被它彻底掌控、视为自身一部分的——李乘风身上。
胎源的意识,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错愕。
李乘风是什么?
是它亲手碾碎的反抗者,是它亲手囚禁的囚徒,是它用来稳固胎心、吞噬天地的“容器”,是它黑暗之中最听话、最麻木、最没有威胁的存在。
亿万年里,李乘风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连自我都快要消失,如同行尸走肉,任由它摆布,任由它宣泄怒火。
这样一个存在。
怎么可能藏着让它不安的东西?
怎么可能?!
胎源的黑暗核心,剧烈地翻涌起来,这一次,不再是烦躁,而是彻骨的寒意与暴戾。
它感觉到了一种被冒犯、被欺骗、被无视的愤怒。
它掌控一切,却被一丝连尘埃都算不上的异样,藏在了自己最核心、最私密、最不可能被触碰的胎心之中,藏了整整万载!
而它,竟然直到刚才李乘风魂魄乱了那一拍,才终于察觉!
“藏得……真好啊……”
胎源的意志冰冷刺骨,带着灭世之前的死寂。
它缓缓收回所有横扫天地的黑暗,所有力量,所有意志,全部集中在胎心之处,集中在李乘风那亿万片破碎的魂屑之上。
一丝一缕,一寸一毫。
仔细地搜寻,冰冷地探查。
很快,它“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