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胎眠骨噬(2/2)
不是她的笑,是戾胎借她的脸,在笑。
同时——
她掌心的阿念,发出一声极轻的痛呼。
纯白的发梢,又黑了一根。
她魂体里那点与艾拉相连的生念,正被一点点抽走,顺着骨血,流向那尊沉在魂核里的邪胎。
“姐姐……我好冷……”
“它在梦里……跟你说话对不对?”
“它在骗你……说守着太累,说放开就不痛了……”
艾拉昏迷中的眉头皱得更紧,指尖无意识蜷缩,指甲掐进掌心。
她在抵抗,在挣扎,在梦里与戾胎对峙。
没人看见她魂海深处的景象——
无边黑暗里,她孤身站着,面前是不断膨胀的戾胎。
它不攻,不杀,只一遍遍温柔低语:
“放了吧……”
“你守了这么久,痛了这么久,值得吗?”
“睡吧,我替你活,我替你守,你只要……把念给我。”
每一句,都戳在她最痛的地方。
执念越坚,刺痛越深。
戾胎不吃强念,它吃念背后的累。
李乘风抱着艾拉的手臂越收越紧,能清晰感觉到她体内一冷一热两股力量在厮杀。
热是她的真念,冷是胎的戾力。
冷,正在一点点吞掉热。
“艾拉,别听它的!”他低声嘶吼,声音发哑,“我们在,我们一直都在!”
玄玉与冷月并肩而立,一守地脉,一守骨契,青白与粉白微光死死护住艾拉周身。
可他们都清楚——
这光,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戾胎没有死,没有灭。
它只是住进了她的骨血里,趴在她的念核上,像一头永远吃不饱的幼兽。
白天,它睡着;
夜里,它醒着。
她醒,它睁着眼看她;
她睡,它钻进她梦里。
从今往后——
她每一次心软,都是给它松绑;
她每一次落泪,都是给它喂食;
她每一次绝望,都是它破印的号角。
残墟恢复平静,生魂泉重泛微光,新芽破土,看似劫后余生。
可只有四人知道。
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不是惊天动地的厮杀,不是毁天灭地的戾潮。
是日日夜夜,无声的啃噬。
是时时刻刻,入骨的觊觎。
是一呼一吸,都在喂着一头随时会吃掉自己的邪胎。
艾拉眉心那道黑红胎纹,在月光下,又是极其轻微地——
跳了一下。
这一次,没人再敢说它是无意识的颤动。
那是胎动。
是念动。
是劫,在她骨血里,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