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渊召(2/2)
李乘风捂着小腹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渗,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他能感觉到,那些骑士身上的气息,与瞳烬体内的黑气同源,却又带着一种更规整、更凛冽的压迫感,像是被某种力量驯服的凶兽,蛰伏在铠甲之下,只待一声令下,便会扑上来撕碎猎物。
“玄渊阁。”瞳烬缓缓起身,四色与黑色交织的瞳孔里,光芒沉沉浮浮,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三百年前便销声匿迹的组织,如今倒敢光明正大地现身了。”
为首的骑士抬起头,纯黑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波澜:“阁主知晓瞳主大人降服心魔,特命属下前来接应。阁中藏有初代瞳主的手记,或许能解大人瞳骨里的隐患。”
“隐患?”瞳烬嗤笑一声,指尖摩挲着眼睑,那里的黑气与四色光芒缠得更紧了,“还是说,你们想要的,是我这双融合了混沌的眼睛?”
骑士的身体微微一颤,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阁主只求护瞳骨传承,绝无他意。落魇镇外已被黑气笼罩,除了玄渊阁,大人无处可去。”
李乘风猛地抬头,眉心的三色光芒剧烈跳动。他果然感觉到,一股比落魇镇更浓郁的阴冷,正从镇外的方向涌来,像是有无数魂灵在云层里嘶吼。镇口的城门不知何时已经碎裂,那些墨色藤蔓疯了似的往外蔓延,却在触及骑士们的铠甲时,瞬间化作飞灰。
“他们的铠甲……有古怪。”李乘风低声道,他握紧了黑匕,匕首上的金色光芒微微闪烁,“能克制黑气。”
瞳烬的目光扫过骑士们的铠甲,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与他唤醒的初代残阵符文相似,却又多了一丝诡异的邪气。他知道,骑士说的是实话——落魇镇已成死地,镇外的黑气正在凝聚成某种恐怖的存在,而他们两人,一个重伤,一个心魔未除,根本无力抗衡。
“带路。”瞳烬沉声道。
骑士躬身行礼,转身翻身上马。其余骑士也纷纷跟上,玄色的铠甲在阴云下泛着冷光,像是一道移动的铁墙,将两人护在中间。马蹄声再次响起,朝着落魇镇外走去。
穿过残破的城门时,李乘风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只见落魇镇的上空,那道细微的黑纹正在疯狂扩张,化作一张巨大的黑网,将整座镇子笼罩其中。镇灵祠的方向,那尊白骨雕像的碎片正在重组,一颗颗惨白的眼珠子从废墟里滚出来,在地上连成一串,像是一条蜿蜒的黑蛇,朝着他们的方向爬来。
他猛地收回目光,心脏狂跳。识海里的低语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却不再是蛊惑他挖掉瞳烬的眼睛,而是在重复一个名字——“渊主……渊主……”
“你听到了吗?”李乘风抓住瞳烬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有声音在喊……渊主。”
瞳烬的身体骤然一僵,眼底的光芒瞬间黯淡。他当然听到了,那声音像是从他的瞳骨深处钻出来的,与初代残魂的声音截然不同,却带着一种更古老、更恐怖的威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别听。”瞳烬沉声道,掌心的净化之力涌入李乘风的经脉,“是镇外的黑气在作祟。”
可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像是贴着他的耳膜呢喃,带着一股甜腻的血腥味:“瞳骨……混沌……渊主的祭品……”
骑士们的速度越来越快,马蹄声渐渐变成了一道模糊的残影。李乘风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小腹的伤口疼得钻心,意识开始渐渐模糊。他最后看到的,是瞳烬眼底的黑气猛地暴涨,几乎要吞噬掉那四色光芒,而骑士们的铠甲上,那些符文正在隐隐发亮,像是在吸收什么东西。
再次醒来时,李乘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冷的石床上。四周是漆黑的石壁,石壁上刻着无数扭曲的人脸,那些人脸的眼睛都是空洞的,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得人头皮发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小腹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缠着的布条上,也刻着那些诡异的符文。而不远处的另一张石床上,瞳烬正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四色与黑色的光芒在他眼底交替闪烁,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那些黑气像是有生明一般,在他周身游走,却又被一层透明的屏障挡在外面。
“醒了?”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李乘风猛地抬头,只见石壁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男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岁,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他的左眼是正常的黑瞳,右眼却是一颗与瞳烬相似的四色竖瞳,只是那瞳孔里,没有丝毫黑气,只有一片澄澈的光芒。
“你是谁?”李乘风握紧了腰间的黑匕,眉心的三色光芒亮起。
男人缓步走出阴影,目光落在李乘风的眉心,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瞳魂献祭后,竟还能残留本源……有趣。”他抬手,指尖轻轻划过石壁上的人脸,那些人脸像是活了过来,发出一阵细碎的哀嚎,“我是玄渊阁阁主,墨玄。”
李乘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能感觉到,墨玄身上的气息,比那些骑士更加强大,也更加诡异。他的四色竖瞳里,似乎藏着一片混沌,却又被某种力量牢牢锁住,像是一个被封印的深渊。
“瞳烬他……”李乘风看向石床上的瞳烬,后者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液。
“他在与心魔博弈。”墨玄淡淡道,“我布下的锁灵阵,能暂时压制他体内的黑气,却也会激化心魔的反抗。撑过去,他便能真正掌控混沌;撑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