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奇幻 > 三界无案 > 第999章 素衣抱血解天刑

第999章 素衣抱血解天刑(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晨钟刚过三响,断首坡下的“安民营”便没了动静。

往日这时节,该是炊烟袅袅,壮汉扛着石料去修补那道被古穗根须顶裂的城墙。可今日,偌大的营地死寂一片,连一声婴啼都听不见。

秋荷一身玄甲,按剑立于哨塔之上,百倍警惕。

烂柯山这片土地,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操控着一切,平静三日,必出事故……

她那双看惯了尸山血海的眼睛,此刻竟生出一丝寒意。

营地中央的广场上,密密麻麻跪坐着数千流民,他们不像是在祈祷,倒像是一尊尊泥塑木雕。

“将军,”副将朱刚(朱玉的族弟)声音发紧,握着长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已经半个时辰了,这群人不吃不喝,也不吵不闹。他们在……等什么?”

秋荷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人群最前方那个枯瘦的老者。那老者是这批流民的头领,叫“石敢当”,据说在老家是以头撞碑都不皱眉的狠角色。

突然,石敢当动了。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冲向军阵。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毫无征兆地插向自己的双眼。

“噗——”

血光迸现。眼珠被生生抠出,挂在脸颊上摇晃。

但他没有惨叫,甚至没有皱眉。仿佛受痛的不是他自己。紧接着,他身边的几个壮汉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抠眼、折臂、甚至用头猛撞身前的青石板。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像是催命的鼓点,在空旷的营地上回荡。

“阻止他们!”朱刚大吼一声,带着一队亲兵就要冲下去。

“站住!”秋荷厉声喝止。

她看得清楚,那些流民根本不是在攻击官兵,他们是在通过折磨自己,来测试军队的反应底线。如果士兵拔刀,那就是“滥杀无辜”;如果士兵不动,那就是“见死不救”。无论哪种结果,都会引发更大的恐慌,或者……更彻底的崩溃。

“他们不是暴徒,”秋荷咬着牙,指节捏得发白,“他们是……死士。不,比死士更可怕。”

“那是些什么东西?”朱刚看着越来越多的流民开始自残,地上的鲜血汇成了小溪,却没人退缩,也没人反抗。

“是一群不想活了的人。”秋荷的声音冷得像冰,“而且他们想拉着我们的良心一起死。”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从外围跑来,单膝跪在塔下,颤声道:“将军!不好了!东边的‘百工坊’……百工坊里的人……他们……”

“他们怎么了?”秋荷猛地转头。

“他们在跳炉!”斥候哭喊道,“铁匠把自己塞进熔炉,烧得……烧得连渣都不剩!他们说……这是‘献祭’,是为了逼神主现身!”

秋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暴乱,暴乱是有目标的,有敌人的。而现在发生的一切,没有敌人,只有受害者。她的千军万马,她的长枪大阵,在这个名为“自杀”的敌人面前,竟然毫无用武之地。

她引以为傲的军事才能,此刻成了最大的笑话。

“传令下去,”秋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决绝,“全军戒严,收回兵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营地一步。”

“将军?那里面的人……”朱刚急了。

“让他们撞。”秋荷拔出佩剑,反手割破了自己的手臂,任由鲜血染红甲胄,“只要我不死,这烂柯山的规矩就不能乱。但他们若是想用死来逼我出手……我偏不如他们的意。”

她看着下方那些疯狂自残的身影,心中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这世上最难的仗,不是攻城掠地,而是看着几万人争先恐后地赴死,而你却连挽弓搭箭的理由都没有。

“这哪里是空城……”秋荷喃喃自语,“这分明是一座……坟场。”

血腥味在安民营上空凝固了整整一个时辰。

秋荷的佩剑早已入鞘,但那股铁锈般的咸腥气却像是渗进了玄甲的缝隙里,怎么挥都散不去。

塔下的惨状没有加剧,却也没有停止。那是一种钝刀子割肉式的折磨——流民们不再剧烈地撞墙,而是开始用指甲抠挖喉咙,或是用碎石慢慢磨断自己的脚筋。

没有哀嚎,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像是一群困兽在啃食自己。

“将军……”朱刚的声音已经哑了,他看着几个原本强壮的流民拖着断裂的腿在地上蠕动,眼里满是血丝,“再这样下去,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死绝了。这比凌迟还狠啊。”

“这不是狠,”秋荷死死盯着广场中央那个叫石敢当的老者。他虽然瞎了双眼,脸上却挂着一种诡异的、解脱般的微笑。“这是算计。他们在用死,来换我们心里的‘愧’。一旦我们动了恻隐之心拔刀杀了他们,这烂柯山,就输了。”

“那怎么办?看着?”朱刚急得想要撞墙,“咱们秋家军的刀,是用来杀敌的,不是用来看着百姓自戕的!”

“是啊,怎么办……”秋荷重复着这句话,眼神有些涣散。她脑海里闪过杨十三郎在地脉深处那张疲惫的脸,闪过戴芙蓉为了安抚民心熬得通红的眼圈。

武力失效了。

这是秋荷成为将领以来,第一次感到手中的长枪如此沉重,却又如此无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