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噩梦太真会传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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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泼洒在烂柯山的每一寸土地上。
往常这个时候,经过一天高强度劳作的移民们早已鼾声四起,营地里弥漫着疲惫而踏实的睡意。但今夜不同。
戴芙蓉猛地从榻上坐起,锦被滑落,冷汗浸透了她的里衣。
她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那触感冰凉而真实,却压不住脑海里翻涌的血色。
她又梦到了。
那个梦挥之不去,纠缠了她整整三天。梦中,那些她亲手安置、许诺给予安宁的移民们,脸上不再是感激,而是扭曲的狰狞。
他们举着锄头、镰刀,甚至是从厨房顺来的剔骨刀,嘶吼着将她围在中间。
她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只看到无数张嘴开合,像深不见底的黑洞。然后,是撕心裂肺的痛楚——那是她的血肉被一片片扯下的感觉。
“夫人?”
贴身侍女红袖端着安神茶推门而入,见到戴芙蓉的模样,吓得托盘一抖,“您……您又做噩梦了?”
戴芙蓉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无妨。只是……这梦太真了。”
她抬眼望向铜镜,镜中的女人面色惨白,眼底布满血丝,眉宇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煞气。那不是她熟悉的自己,倒像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了体。
“安置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戴芙蓉揉了揉太阳穴,强压下那股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
红袖担忧地看了她一眼,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殿内重归寂静。戴芙蓉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的木窗。晚风吹来,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气,本该令人心旷神怡,可她却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她皱了皱眉,探出头去,想要确认气味的来源。
然而,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营地中,原本应该沉睡的移民们,不知何时全都站了起来。他们没有点火,没有交谈,就那么在黑暗中直挺挺地站着,像一根根插在地上的墓碑。
紧接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其中一个男人,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脖子,指甲在皮肤上划出道道血痕。他身边的女人则抱着头,疯狂地撞击着旁边的石柱,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别过来……别吃我……”
这并非个例。
如同瘟疫般,惨叫声、厮打声、自残声此起彼伏。整个营地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疯人院。人们并没有互相攻击,而是在攻击想象中的敌人,或者说,是在攻击他们梦境里的恐惧。
“这……这是怎么回事?”戴芙蓉踉跄后退,撞在窗棂上。
她忽然意识到,那些移民脸上惊恐的表情,与他们梦中怪物的狰狞,竟然如出一辙。
“我的梦……”戴芙蓉颤抖着捂住嘴,“我的梦……漏出来了?”
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如果这只是巧合,那未免太过骇人。如果这不是巧合……
那就意味着,她的恐惧,正在变成真实的瘟疫,正在这片她誓死守护的土地上,无声无息地蔓延。
殿外,警钟并未响起,因为守夜的士兵们,也正沉浸在同样的噩梦之中,无法自拔。
戴芙蓉扶着冰冷的窗棂……营地里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和自残声并未停歇,反而在夜色的掩护下愈演愈烈,像无数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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