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举世瞩目,天下即定(2/2)
年轻的官家赵禥,面色惨白地坐在御阶之上,手里死死攥着象征至高皇权的传国玉玺。
因为颤抖,将玉玺的一角磕在了坚硬的金砖上,崩掉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玉屑。
“他去了……他真的去了……”
赵禥喃喃自语,眼神空洞而涣散,既像是恐惧,又像是某种扭曲的兴奋。
大伴李忠辅跪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用余光瞥着那位处于崩溃边缘的帝王。
“大伴,你说……”赵禥猛地转头,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若是那顾渊死在漠北,朕……是不是就真的自由了?”
李忠辅身子一抖,额头贴地,声音发颤:“陛下慎言!镇武王神威盖世,定能……定能凯旋。”
“凯旋?凯旋个屁!”赵禥突然暴怒,将手中的玉玺狠狠砸向李忠辅。
沉重的玉石砸在老太监的背上,发出一声闷响,痛得李忠辅龇牙咧嘴却不敢痛呼。
“他若凯旋,这大宋还是赵家的大宋吗?那便是顾家的大宋了!”
赵禥站起身,在大殿内焦躁地踱步,靴底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可他若是输了……铁木真的铁骑南下,朕又能活几天?”
“朕盼着他死,又怕他输……这天下,怎么就容不下一个想安安稳稳做皇帝的人!”
赵禥痛苦地捂住脸,指缝间流出的,不知是懦弱的泪水,还是绝望的汗水。
……
终南山,重阳宫。
全真七子之首的马钰,站在三清殿前的松柏下,遥望着北方那片铅灰色的天空。
“师兄,丘师弟已经出发了。”王处一轻甩拂尘,面色凝重,“但他一人前往,若是真有变故,怕是……”
“那是丘师弟自己的选择。”马钰长叹一声,声音苍老了许多,“当年他路过牛家村,一念之差,造就了郭靖,也间接引出了这一段长达数十年的恩怨。如今顾渊北伐,丘师弟去,一是为了给全真教,也给他自己的道心,求一个圆满。”
“那顾渊……当真能一人敌国?”
马钰沉默许久,直到一片枯叶落在他的肩头。
“他的手段,已非我等凡俗所能揣度。这一战后,这天下……怕是要定了。”
……
漠北,黑山口。
今日,这里的风似乎停了。
不是自然停歇,而是被一股更为庞大、更为沉重的气场所镇压。
一辆没有任何装饰的黑木马车,碾过布满砾石的荒原,车轮滚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清晰。
拉车的并非凡马,而是一匹通体乌黑、四蹄却踏着雪白的异兽。它鼻孔中喷出的白气,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便凝结成霜。
夜照。
这匹曾随顾渊踏破贺兰山缺的神驹,此刻正迈着优雅而傲慢的步子,仿佛它拉着的不是一辆马车,而是一座移动的行宫。
车辕之上,何沅君抱着长剑,身形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起伏。
她的小脸紧绷,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哪怕是一只从沙砾中钻出的蜥蜴,都能引来她的剑意锁定。
而在马车旁,一匹瘦弱的黄马默默跟随。马上坐着的,正是昔日的蒙古公主,华筝。
她没有被绳索捆绑,因为不需要。
这几日的同行,顾渊并未对她施加任何肉体上的酷刑,但那种无时无刻不在的精神碾压,已经将这位草原金雕的翅膀彻底折断。
她看着前方那座熟悉的黑山口,那是她儿时跟随父汗狩猎时常来的地方,是父汗南征北战,无数次起复的宝坻,也是父汗曾指着告诉她“这是蒙古门户”。
如今,门户大开,只为迎一人。
“到了。”
车帘并未掀开,但无形的威压,却随着这两个字,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
华筝身子一颤,勒住了缰绳。她抬起头,看向前方。
只见黑山口的峡谷前,整齐排列着两万名骑兵。
他们人马皆披重甲,连马眼都被黑纱罩住。
黑色的铁甲在昏暗的天光下,不反光,反而像是在吞噬着光线。
两万人,两万匹马。
竟然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没有战马的响鼻声,没有铠甲的摩擦声,甚至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刻意压制在了同一个频率。
“怯薛军……”华筝的嘴唇哆嗦着,吐出了这三个字。
这是父汗最精锐的亲卫,是草原上的噩梦。
她知道为什么没有马嘶声,因为为了这一战,为了防止战马受惊,这些战马的声带……全被割断了。
何其残忍,又何其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