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打江山=流放?(1/2)
厚重的红木书房门,在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中,被猛地推开了。
伴随着一股冬日特有的清冷穿堂风,原本有些沉闷压抑,充斥着烟草味与权谋气息的书房,瞬间被注入了一股年轻的带着些许躁动的荷尔蒙气息。
“二爷爷,您找我们?”
“爷爷,啥事儿啊搞这么严肃?怎么把我们哥几个全都叫进来了?”
随着几声清脆透着股兵味儿和京片子特有懒散劲儿的喊声,六个身穿军装或半旧不新的将校呢大衣身姿挺拔的年轻人,像一股旋风般涌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大哥刘伟光。
他今年三十出头,已经是正连级干部,穿着一身笔挺的四个兜军装,神情沉稳,甚至带着几分与其父刘宏国相似的官威,但眼神深处依然藏着一丝对未知的好奇。
紧随其后的是老二刘伟明,戴着副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他是技术军官,眼珠子转得快,透着股精明劲儿。
再后面是老三刘伟强,长得最壮实,像头小牛犊子,一看就是个闷头干活的实诚人。
老五刘伟胜和老六刘伟航年纪最小,还带着股玩世不恭的痞气,进门时还在互相挤眉弄眼,显然没把这场召见太当回事。
至于刚才还在外面溜达、此刻也跟着混进来的刘伟民,则是一脸我就来看看热闹的轻松表情。
嗯,他是老三。
这就是燕京刘家的第三代男丁。
六个大小伙子,往那儿一站,就像六根标枪,把原本宽敞的书房都挤得有些逼仄了。
个个都是浓眉大眼,精气神十足,浑身上下透着股这个年代特有的在部队大院里摔打出来的野性和傲气。
他们都是天之骄子,是这个红色家族延续辉煌的希望。
若是再加上远在弯河的刘江河、刘浩川等人,整个老刘家第三代的男丁,足足有十三个之多!
看着眼前这群生龙活虎、朝气蓬勃的孙辈,刚才还一脸严肃、因为儿子们贪图安逸、不争气而有些恼火的刘树义,脸色瞬间柔和了下来。
刘树茂更是乐得合不拢嘴,那双看惯了生死的大手拍得太师椅扶手啪啪作响,震得茶杯盖都在跳舞:“好!好啊!看着这帮小子,我就觉得咱们老刘家有希望!这才是咱们家的种!一个个都跟小老虎似的!”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已经习惯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刘树德,此刻也是满脸红光,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人老了,图个啥?
不就图个子孙满堂、家族兴旺吗?
在这个讲究多子多福的年代,这满屋子的男丁,就是最大的资本,就是最大的底气!
在一定程度上衡量一个家族是否兴旺、是否鼎盛时,子嗣数量就是其中一个重要参考标准,而老刘家在这方面,无疑是非常合格、相当出色的!
至于为什么没喊女眷进来?
这在这个年代的大家族里,有一条不成文虽然有些陈旧但却依然被严格执行的铁律。
在这种决定家族未来走向的最高级别战略会议上,女眷是要回避的。在老一辈根深蒂固的观念里,男丁才是家族的顶梁柱,是传承香火和基业的根本。
女孩子,终究是要嫁出去的,成了别人家的人,有些核心机密,还是不知道、不参与为好。
“都站好了!没个正形!像什么样子!”
刘宏军作为军人,看着这群稍微有点松散、还在交头接耳的侄子们,习惯性地板起脸呵斥了一句。
六个年轻人立刻条件反射般地挺胸抬头,双脚并拢,“啪”的一声,瞬间站成了一排,动作整齐划一,仿佛在接受将军的检阅。虽然姿态端正了,但那眼神里依然闪烁着各种不安分的光芒。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几位叔伯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既有看到后继有人的骄傲,也有一丝即将把亲生骨肉推向未知的担忧和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的解脱感。
刘树义并没有像刚才对付儿子们那样,又是讲道理又是发脾气。
面对这些孙子,他的策略更直接,更干脆。
年轻人嘛,要的就是热血,要的就是挑战,弯弯绕绕的反而没意思。而且,他要的是自愿,是破釜沉舟的勇气,而不是被逼无奈的服从。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温和地在每一个孙子的脸上扫过,像是在挑选即将出征的将领,又像是在审视一块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叫你们进来,不为别的。”
刘树义放下了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开门见山:“刚才我和你们的父辈,在屋里关起门来商量过了。咱们家,以后要定下一个大战略,大力支持、大力发展弯河!”
“弯河,不仅仅是咱们手中的一张王牌,更是咱们刘家未来腾飞的基石!是咱们家能不能再上一个台阶的关键!”
这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着眼色,一脸的懵懂。
弯河?
那个穷得鸟不拉屎的山沟沟?
虽然最近一年弯河发展的挺好,还挺出名,光报纸上就看到好几次。可发展的再好,归根结底,那里还是一个大西北的山沟沟啊。
贫穷。
落后。
土气。
大力发展那里?图什么啊?
不过他们虽然年轻,但也都在部队里混了几年,政治敏感度是有的。
大战略、基石、王牌、腾飞……
这些词从二爷爷嘴里说出来,那分量可不轻,绝不是随便说说的。
“现在,机会摆在面前。”
刘树义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一丝极具煽动性的蛊惑:“那个地方,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家里需要有人去那里,扎下根来,干一番大事业!替家族开疆拓土!”
“我现在就问你们一句……”
老爷子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电:“有没有谁,愿意脱下这身军装,或者是离开现在的单位,去弯河?去那里替家族打江山?”
话音落下,书房里出现了一阵短暂却又极其明显的骚动。
六个年轻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都有些精彩,甚至还有点……抗拒。
莫名其妙。
这是他们第一反应。
好端端的燕京不待,去那个穷乡僻壤的弯河?
听说那里现在能吃饱饭了,还搞了什么公司,但毕竟是农村啊!
他们从小在皇城根儿长大,住的是大院,吃的是供应粮,出门有吉普车,夏天有冰棍,冬天有暖气。
身边的朋友也都是大院子弟,谈论的是国际局势,玩的是最新潮的东西。
去农村?
那不是知青下乡吗?
那不是受罪吗?
那不是从文明社会退回到原始社会吗?
那里的厕所是旱厕,一到夏天臭气熏天,全是苍蝇;那里没有澡堂,洗澡都得用大盆擦;那里没有电影院,没有老莫餐厅,甚至连个像样的百货大楼都没有!
这哪是去打江山?
这分明是去流放啊!
但是,他们都不是笨蛋。
他们敏锐地捕捉到了二爷爷话里的几个关键词:家族大战略、打江山。而且,看看周围几位叔伯那凝重甚至带着期许的眼神,再看看站在角落里那个一脸淡然、仿佛早已知晓一切的刘青山。
这里面,有事儿!而且是大事儿!
刘伟明在兄弟几个中脑子最活泛,平时最喜欢琢磨局势。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珠子转了转,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向前一步,试探性地问道:“二爷爷,您的意思是……如果去弯河,那以后……就是要走仕途了?”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一针见血。
刘树义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任何隐瞒,直接抛出了那个宏大的三足鼎立构想,“没错!你很聪明!”
“以后,咱们刘家要走三条路!军、政、商,三面开花,齐头并进!”
他伸出三根手指,有力地握成拳头,仿佛握住了家族的命运:“军队,有你们的父辈,还有留下的兄弟撑着!这是基本盘,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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