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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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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煦泽看向章丰钊:“算算时间,阳翁应该快到高平了,届时还请先生帮本王说些好话。”

永昭帝送来的书信中没有提送来的人都是谁,但他着重提了阳胥,提醒云煦泽此人有大才,但是脾气暴躁。

关键是阳胥本是洛京的清匠少监,他来高平相当于被贬了,阳胥肯定心气不顺。

云煦泽对有才的人容忍度都很高,但他也不想直面阳胥的怒火,便和章丰钊提了一嘴,没想到章丰钊和阳胥认识。

章丰钊抚须道:“王爷放心便是,阳胥虽然脾气暴,但他那人吃软不吃硬,只要多顺着他就行,他熟读墨学典籍,是个工匠大师,他担任书院的教学先生绰绰有余。”

云煦泽道:“让阳翁当教书先生屈才了,书院那边有他的弟子在便可,本王有意任命阳翁为清匠监。”

“阳胥已经被皇上调到高平,王爷如何安排他都可。”

云煦泽正在思考一种新奇东西,像阳胥这等技艺高超的工匠大师基本上都难以拒绝新奇事物。

......

云煦泽的生辰过得普普通通,除了吃了一碗长寿面,和平日没什么区别。

生辰过后,清匠司依旧在尽全力生产水泥,每日都有车队离开高平,为了运送这些水泥,朝廷派了数千北军负责运送。

这些北军是朝廷最精锐的士兵,他们全都驻扎在城外,许峻齐负责和他们交接,他们不会和谨王府产生一丝一毫的联系。

北军在高平城外驻扎了将近半个月,云煦泽都没见过北军将领,双方都有意避嫌。

数日后,朝廷派来接替许峻齐的官员到了,许峻齐也该离开高平。

云煦泽在王府设宴为他送行。

许峻齐叹气:“还是在高平待着舒服。”

云煦泽看他:“我可以向父皇请旨把你留在高平。”

“阿爷会把我逐出家门的,不过兄长应该会高兴很多。”

云煦泽淡淡道:“那就别发牢骚。”

许峻齐委屈地看向章丰钊:“我连牢骚都不能发了吗?”

章丰钊含笑:“你确实该学学王爷,王爷当初到高平的处境可比你差多了。逃避没有用,你和你兄长,你和何大郎,注定了要对上。”

许峻齐天资聪颖,心思敏锐,但他不喜纷争,可他的身份地位注定了他必须争。

和兄长争家主之位,和何大郎争丞相之位。

他的家族会一步步推着他去争。

许峻齐坐直身子:“学生都明白。”

逃避是懦夫所为,也会让阿爷和家族失望,他从小受家族恩惠,得阿爷教导,如今已是他报答家族的时候。

许峻齐道:“不出意外的话,皇上应该会让我进兰台或者尚书台,何大郎如今是尚书令,我进兰台的可能性更大。”

兰台又称御史台,负责监察百官,纠举不法。

章丰钊道:“老夫没记错的话,御史中丞和老夫年纪相仿。”

御史中丞便是兰台主官,秩俸千石,和尚书令同级。

云煦泽啧啧道:“一个御史中丞,一个尚书令,同样的才俊,同样出身世家大族,还都对丞相一职有野心,你们还真是天生的对手。”

许峻齐眉心跳了跳:“王爷能不能收一收你想看戏的心思。”

一副盼着他们打起来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你放心,凭咱俩的关系,本王肯定支持你,只可惜本王说得不作数。”

“那就别说了。”

正在这时,许峻齐的小厮快步走过来,恭声道:“三郎,阿郎来信。”

而且是加急!

许峻齐和云煦泽告罪一声,站起身走到一旁看信,等他回来,脸色变得有些怪异。

他看看云煦泽,眼中满是疑惑。

云煦泽皱眉:“你想说什么?”

许峻齐道:“阿爷在信中说,皇上封了祝昌言为尚书仆射,就在王爷生辰那日,理由是皇上思念王爷,这才施恩祝家。”

这理由,云煦泽半个字都不信,原主在皇宫住了十六年,见到永昭帝的次数寥寥无几,永昭帝也没说哪天突然想起来要见他。

这才离开几个月就想他了?

怎么,距离产生美吗?可之前也有距离啊。

云煦泽道:“不过是本王贡献水泥的奖励罢了。”

许峻齐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方才王爷说在我和何大郎之间支持我?”

祝昌言如今已是尚书仆射,正好可以帮到许峻齐。

云煦泽面带疑惑:“本王说过这话?”

许峻齐嘴角一抽:“这酒还热乎呢。”

云煦泽揉揉额头:“那就是本王喝醉了。酒后胡话当不得真。”

许峻齐看向章丰钊,想让他作证。

章丰钊直接起身:“人老了便容易困,老夫得回去休息了。”

得,人证也没了。

许峻齐郁闷地干了面前的酒。

......

在送走许峻齐的几日后,云煦泽也收到了祝昌言的信,信中提到了他升官一事,而且说得理由和许峻齐说得一样。

云煦泽只当永昭帝看到了他的价值,愿意和他打感情牌了,并未真的相信这话。

不过,老子主动和你打感情牌,当儿子的自然也要回应。

云煦泽当即给永昭帝写了一封感谢信,不仅是对祝昌言升官的感谢,还有对永昭帝支持他建书院的感谢,在信中把永昭帝大夸特夸。

反正说好话又不要钱,讨好自己老子不丢人,万一以后他还有事求到永昭帝呢?提前打好感情基础很重要。

和祝昌言的信一起来的,还有单鸿晖的信。

他将在安济坊开店的消息禀告给云煦泽,同时让云煦泽再给他运送一批货物,免得香水卖断货后来不及补充。

云煦泽当即吩咐小福子去办此事,高平的市场就那么大,云煦泽让人把储存的大多数香水都运往洛京,同时命商队每半个月往洛京运送一次货物。

这其实很浪费时间,但为了保密香水的配方,只能这么做。

若是把香水坊开在洛京,云煦泽敢保证不出一天就会被人挖得底裤都不剩。

.....

永昭三十一年二月初十,商税司官署

李浩应穿着黑色官服,看着面前四个官员和六十个小吏,正色道:“今日是收商税的日子,按照之前安排好的,高平城由本官带着二十人收税,剩下四县,你们四人每人带着十人去,每个商铺不论大小,都必须取出一月的账簿让商税司翻阅。”

“严格按照新商税的规定来,该免税免税,该交税交税,每人可以例外,尔等既食王府俸禄,理应为王府分忧,敢有阳奉阴违,当差不认真者,严惩不饶!”

“下官明白。”

六十个小吏眼中都带着认真,他们是得谨王恩惠实现阶级跨越的第一批人,每个人都对谨王充满感激,他们努力跟着老账房学习了几个月,就是为了今后当差不出差错。

扫了众人一眼,李浩应大手一挥:“出发!”

话音刚落,四个官员便带着四十个小吏上了马车,前往高平郡的其他四县。

而李浩应也带着二十个小吏上了马车,他们要去高平城内的商铺查账收税,先从承安街东侧查起,三大家族的商铺多分布在那里。

到了商铺林立的街道,众人下了马车,李浩应道:“两人一组,每组一家商铺,查账和收税都做好记录。”

“诺。”

话音一落,二十人瞬间分散开,李浩应带着两人走进一家三层的绸缎庄,这是高家的产业,里面有不少客人在买东西,看到李浩应穿着官服心里一颤,下意识想要离开。

李浩应扬声道:“商税司收税,让你们掌柜的出来。”

听到这话,想要离开的人脚步一顿,不想走了,低着头看布料,心神却集中在李浩应三人身上。

官服在去年就张贴告示说要推行新商税改革,还在整个高平郡选拔平民进入商税司担任小吏,不少百姓都在关注新商税的进展,如今能亲眼见证收商税,他们自然不想错过。

只是让他们失望的是,李浩应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查账,掌柜的出来后,便把他们三人请到了后堂。

伙计给三人上茶,掌柜的认识李浩应,道:“三郎请喝茶。”

李浩应摆手拒绝:“把账簿拿出来,本官要在五日内收完全部商税,没功夫和你闲聊。”

掌柜的也识趣,让人账簿取出来。

两个小吏立刻接过账簿开始查账,这个过程快不了,因为急不得。

李浩应就坐在一旁等着,他没喝茶,就这么等着。

气氛肉眼可见的凝重,掌柜的明明没犯错,也没有偷税漏税的心思,但还是紧张得额头冒汗。

许久之后,两个小吏各自核算一遍,确定无误后道:“大人,账簿核算无误,该商铺本月需要缴纳一百零五两商税。”

不愧是高家的商铺,收益是真的好,他们达到了顶格的税率——十五取一。

掌柜的面不改色,让人取出来银两交给李浩应。

新商税制度透明,该交多少他们心里有数。

李浩应特意带了仆役负责搬银子,收完这一家,他们没有久留,直接去下一家。

等着看热闹的百姓发现什么都看不到,他们倒是有心问掌柜的交了多少商税,但想也知道人家不可能告诉他们。

所有商税司的官吏都在有条不紊地查账收税,这个场景发生在高平各个县城,很快百姓们便知道王府开始收商税了。

虽然那些大商铺不可能告诉外人百姓交了多少商税,可原本每年都要交一笔商税的小商铺经过这次查账后被告知不需要交税,他们可不介意和外人分享这个好消息。

于是高平百姓都知道这次收税确实按照新商税来,很多商铺都不需要再交商税,这可大大减轻了那些商户的负担,他们对谨王更加感恩戴德。

商税司众官吏都是第一次当差,每个人都很卖力。

云煦泽下令每个月初十开始收商税,五日全部收完,但干劲十足的商税司官吏只用了三日就把商税收完。

次日便把所有商税汇总,由李浩应禀报给云煦泽。

李浩应擡着几口大箱子走进议政殿,整个人意气风发,走路都带着风。

他眨眨眼睛,卖关子道:“王爷猜猜这个月收了多少商税?”

那张圆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看来他是真喜欢钱,收次税竟然这么高兴。

云煦泽看着喜庆被他逗笑了,配合得猜测:“两千两?”

李浩应摇头,压抑着激动道:“是三千二百五十六两,这才只是一个月的,若每个月都是这么多,一年下来都是将近四万两,这可是以往高平整个郡的收税。”

这指的是没建盐场前,建了盐场后,高平的税收已经大涨。

云煦泽也愣了:“有这么多?”

他还以为两千两就够多了,果然真是富人越富,穷人越穷,高平这么偏僻的地方,每年的商税都能达到四万两,可见那些家族手里多有钱。

李浩应肯定道:“商税司足足核对了五次,绝对不会算错。”

商税众官吏也被吓到了。

云煦泽含笑道:“你们辛苦了,本王做主给商税司放三日假。”

从今后以后,商税司每个月初十都会开始忙,随着收税的次数增加,他们忙的时间也会变长,因为档案会越来越多。

李浩应替众人道谢:“多谢王爷体恤。”

说完李浩应便要告辞离开,云煦泽叫住他:“你既然把这些银子带来了,就去找晟阳,让他归入王府公库。”

李浩应看看方才用来显摆的几口箱子,他刚才忘了打开,显摆的作用没达到,反而给自己找了个差事。

“诺。”

李浩应只能让人再把箱子议政殿,去找蒋晟阳交接。

......

南夷岛

自从族长骨答应对大部落动手后,大石就带着族中青壮在各部落间游走,这些部落无一例外都和外来人进行了交易,这个冬天借助外来人提供的粮食和武器大肆吞并其他部落。

现在这个部落个个都是上万人的部落,其中青壮便占了一多半。

大石一开始说服他们一同攻打大部落,并未得到多少回应,部落青壮倒是个个摩拳擦掌,但部落族长并不同意。

可当外来人一个月都没再出现,那些部落开始慌了,每个部落上万人族人需要的粮食紧靠打猎完全不够,他们需要外来人的粮食,可外来人仿佛放弃了他们,一个月不曾出现。

部落内恐慌四起,大石趁此机会再次提出攻打大部落。

“各位族长不要再犹豫了,部落里的粮食还能吃几天?只有攻下大部落,占领他们的田地,我们才能养得起族人。”

“我等一同出手,能聚起数万青壮,而且我们手中有外来人提供的精良武器,根本不用惧怕大部落,他们在岛中心快活了这么多年,也该轮到我们了。”

粮食的日渐减少,让几个部落的族长没有别的选择,他们最终同意了联手。

既然要对大部落出手,也没必要给自己就退路,输了灭族,赢了吃肉,每个部落都拍出了全部的青壮。

大石作为合作的发起者,被任命为主将,由他率领数万青壮往到岛中心进攻。

与此同时,关景彰带来的三千将士正躲藏在一片树林中,他们一直注意着那些部落的情况,大石带兵出发的动静并不小,斥候第一时间便侦查到了。

“校尉,属下看到数万土著拿着武器前往岛中心,后面还有人押送粮食。”

关景彰闻言大喜:“他们这是出兵了!”

南夷岛有三个高平郡那么大,哪怕大石等人的部落已经不在外围,从他们部落所在的位置到达岛中心也得走半个多月左右,若是不带着粮食,他们走不到地方就会被饿死了。

关景彰立刻下令:“斥候队悄悄跟在他们后面,在他们打起来之前不可暴露。”

他们同样需要粮食,三千兵马的粮草不是小数目。

关景彰又命人返回高平,让王府直接运来大军一个月所需的粮草,等粮草到手他们就会离开,直接到岛中心去等那些土著打起来。

从南夷岛坐船到高平,只需要几个时辰,当日,云煦泽便得到了土著将会在半个多月后打起来的消息。

蒋晟阳正忙着调度粮草,避免误了军情,这批粮草需要在今明两天全部装船运往南夷岛。

还好云煦泽早就让人建了造船工坊,提前造好了不少船,运输粮草不缺船只。

云煦泽看向南夷岛的方向,虽然还有半个多月才会打起来,可他情绪莫名变得激荡起来。

“先生,只要能顺利拿下南夷岛,高平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章丰钊能看出他的激动,难得看到他情绪起伏这么大,笑道:“老夫等着看王爷解决困扰陵州数十年的百万陵越人之祸。”

云煦泽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会的。本王一直让人留意多峰山的情况,有不少陵越人部落这个冬天饿死不少人,他们已经动摇,接下来他们应该会偷偷派人和盐场的坚石部落接触,本王已经让盐场的郡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他们机会接触,人嘛,只会相信亲眼看到的东西。”

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章丰钊有预感谨王将会在不久的将来扬名整个大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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